莫敢云剛剛舞動棍子,卻發現棍子不知怎地就飛了出去。
轟!
一拳被砸在臉上。
然后哐哐哐……
身上挨了一百多下,莫敢云才回過神來,大叫一聲:“方老大!?”
這一叫不要緊,被揍的更狠了。
莫敢云于是放棄抵抗。
蜷縮起來,兩手捂住褲襠,一動不動的挨揍。
對于和方徹同學并且被一路揍到現在的莫敢云來說,這個動作極其熟練而且規范。
盡量的突出臀部大腿,弓起來脊梁增加受打擊面積并且增強身體本能承受能力,確保所有的脆弱部分不受到撞擊和震蕩……
充分的利用兩條大腿和小腹的肌肉將三角處完全掩蓋……
至于其他的地方……愛咋咋地吧。
終于方徹打累了。
收了手。
在收手的一瞬間,七八條人影一擁而上的抓住了方徹,紛紛情真意切的勸解:“別打了別打了……”
“大家都是兄弟……”
“出出氣就算了吧……”
“大個子雖然不對但是畢竟年輕不懂事……”
孫無天在天上直接看不下去了。將手中接住的莫敢云的棍子往下面一扔,揚長而去……
太特么不要臉了!
打完了你們沖出去了……
風向東和雪萬仞將莫敢云扶起來,一邊訓斥:“你說你,老大剛回來你就惹他生氣,你說你……幸虧打的是你……不對,幸虧老大不生氣了……哈哈額額,被打的真慘……”
兩人一邊教訓一邊幸災樂禍的差點笑出聲。
莫敢云悲憤的看著這兩個無恥的人,扭曲著臉道:“我也沒惹……”
那邊傳來一聲哼。
莫敢云急忙改口:“老大就是和我切磋而已,既然老大回來了,咱們每個人都要切磋的……不光我自己。”
風向東和雪萬仞臉色變了。
“大家是兄弟,切磋一下沒啥……”
莫敢云道:“明天我為你們掠陣,若是被打得太疼了……就吱聲,我幫你們喊。”
“……”
風向東趕緊將莫敢云扶了起來,并且殷勤的拿出丹藥,服侍莫敢云服下去,語重心長:“小云云……這個,和老大切磋的艱巨任務……”
“呵呵,我是不接的。”
莫敢云親熱的沖上去:“老大您可回來了……我可想你了……”
方徹被他一把抱住。
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兩米七多啊想想看,方徹才一米八三!
風向東等人在一邊笑的喘不過氣,東云玉嘎嘎嘎怪笑:“吃奶都夠不著啊……哈哈哈哈……”
方徹拳打腳踢用力掙扎出來,開始追殺東云玉。
東云玉一聲怪叫,轉身就逃。
方徹一路追殺上去。
瞬間沒影。
兄弟們這才哈哈大笑著,在后面慢慢的趕路回去,人人心中都是說不出的放松。
夕陽西照,大家的影子拉的長長的,莫敢云的影子似乎和大家一樣高了……
一邊走一邊說:“方老大真不愧在南境極寒之地修煉過的,這靈氣真冷……以后夏天最熱的時候,就讓方老大在院子里練功……”
“好主意!”
眾人紛紛贊成。
當天晚上,大家齊聚一堂,在方徹等人軟磨硬泡之下,孫無天也破天荒的坐在了酒席上,化作了一個憨厚的老農民的樣子,算是給大家展現了一次‘真面目’。
一場酒喝到了半夜。
莫敢云風向東雪緩緩等人,這段時間里也都是筋疲力竭心力交瘁,借著酒意,紛紛入睡!
睡得無牽無掛無比香甜。
沒有比現在更安全的時候了,還不好好睡一覺更待何時?
在生殺巡查院子的房頂屋檐上。
孫無天孤獨的坐著,粗布衣衫在夜空微風中輕輕起伏。
他仰著頭看著月亮。
月亮上,似乎有一棵樹。
清輝億萬里,灑落天地間。
老魔頭一邊臉映照月光,一張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目光閃爍。
方徹遠遠的看著老魔頭面孔的輪廓,只能看到一邊。
他默然的飄過去,和老魔頭坐在一起。
兩人都不說話。
只是看著天空中的明月,清冷皎潔。偶爾有一片云飄過來,遮住月華,但隨即就飄走。
白云悠悠,去了又回,月亮始終沒變,但不知不覺中,位置已經緩緩的有偏移。
方徹心中百感雜陳。
生殺巡查,結束了。
孫無天最快樂的事,也告一段落。以后……老魔頭恐怕會很失落吧?
良久后。
孫無天指著天空明月道:“方徹,你看這月光,如果有一天,刀法的光芒,能夠如這月光一般,威力該有多大?”
方徹思索道:“那定然是很大的,人間無人可以抵擋一刀!”
孫無天道:“但就是這樣大的威力,卻也滅不掉太陽,你說是不?”
方徹不語。
孫無天道:“所以,所謂的恨天……”
他臉上露出來一個苦笑:“對天來說,就算一個人再強,又算是什么東西?”
方徹心神震了一下。
他能聽出來,老魔頭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是對他自己刀道的推翻;但是仔細感覺,卻又不是。
反而像是一場頓悟。
方徹恭敬地道:“請祖師賜教!”
孫無天臉上露出微笑:“人心不足方恨天!人心有怨方恨天!但是,人之所以不足,之所以有怨,乃是自身的不圓滿,世界的不圓滿,實力的不圓滿。”
“方徹你要記住,恨天的人,是最沒出息的人!”
“但凡有點出息,他會去彌補,或者爭取,或者開拓,或者奮戰……他想要的,他所怨的,只有什么都做不成的人,才會恨天。”
“所以沒出息!”
孫無天道:“你能聽懂不?”
方徹靜心思索,沒說話。
“我就是一個沒出息的人。”
孫無天仰著脖子看著明月輕輕道。
“這輩子,太沒出息了。”
方徹只感覺自己喉嚨被堵住了,想要說什么,卻感覺說什么都不合適。
想要勸解,安慰,也同樣不合適。
面對這樣的話,竟然只能沉默。
“生殺巡查已經轉完了一大圈,整個守護者大陸,都掃了一遍。”
孫無天道:“生殺巡查,也已經到了回歸總部,沉淀鋒芒的時候了。一個個都已經圣尊高階,即將突破圣君。每一個人都可以越級而戰,就算是最弱的秋云上,現在一般意義上的一品圣君,也已經不是他對手。”
他口齒清晰的說道:“……羽翼已成!”
孫無天面對明月光,緩緩地說出下一句話:“……鷹雖幼,已可飛;翅雖短,已可搏,身雖弱,牙爪已銳,已可捕獵。”
“足以面對風雨!”
方徹口中終于干澀的吐出來一個字:“……是!”
孫無天淡淡的笑了,改成傳音,輕聲道:“這幾個小家伙,我都挺喜歡的。我希望你將來,答應我一件事。”
“祖師您說,弟子肝腦涂地,一定辦到!”方徹堅決道。
“嗯……以后無論什么時候……”
孫無天淡淡道:“夜魔,你不要殺他們任何一人!”
方徹沉吟一下,道:“弟子答應!”
孫無天沉沉的說道:“你們羽翼已豐,以后,也用不著什么保鏢,以后的路需要自己闖,風雨需要自己面對,危險也需要自己度過。到了這等修為地步,若是還需要有人跟在身邊保護,那么此一生就起不來了。”
“所以以后我也不會再跟在你身邊。這一節,你心里要有數。”
方徹皺眉道:“祖師,弟子不是為了尋求保護,而是弟子的身份問題,有時候唯我正教那邊,真心脫不開身,而這邊,也不能耽誤。但是弟子在這一方面可以相信的人,舉世之間,只有你一個!”
他認真的看著孫無天的側臉,道:“所以,以后祖師還是不能太撒手啊。要不然,弟子這邊,真心的是分身乏術。”
孫無天冰冷的眼睛里閃過一道亮光,但口中卻淡淡的口氣,不耐煩的說道:“真到了那種時候再說……難道老夫這輩子還能被你拴在褲腰帶上下不來了?”
“反正以后兩個身份,仰仗祖師的地方太多了,祖師您要是撂挑子,弟子可就麻爪了。”
方徹得了便宜賣乖。
孫無天終于笑了笑,道:“再說再說。”
然后問道:“這次我有很多感悟,將恨天刀修改了許多,已經整理出來,一會交給你,以后你慢慢的修煉,有不懂的地方問我。”
“是。”
“這次在教中有什么動靜?”
孫無天問道。
于是方徹開始說起來這段時間的事。
“五哥也真不容易……”
孫無天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嘆息。
隨即微笑:“據說毒魔你也給他治好了?能走動了?給我發消息,老東西興奮的不行。說是現在天天在溜達……對著我狠狠夸了你一頓。”
方徹笑道:“那是您的好兄弟,當然也是我的親人,既然我手上有,順手的事兒,這都不需要說。”
孫無天明顯對這件事更加高興,捋著胡子道:“那老東西,沾了我的傳人的光,當年還特么罵我老絕戶……”
方徹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后取出來一個空間戒指給孫無天:“祖師,這里面是正魂陰陽根和兩瓶里面取出來的金津玉液,不多,您老拿著當個零嘴吃。”
孫無天呵呵一笑,也沒客氣,就直接收了,拿在手里,手指頭慢慢摩挲,道:“百萬年的寶藥,你小子倒是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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