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急忙將冥世遞過去,道:“不能吧……就算是能,也需要熔煉,而神性金屬幾乎不能熔煉……”
“閉嘴。”
金統領將冥世抓在手里。掂量一下,評價道:“是把好兵器,喝血喝的飽飽的。”
隨后翻著白眼看著方徹道:“你叫啥來著?夜魔是吧?”
“是。”
“誰告訴你……這種有靈的神兵需要熔煉的?”
金統領鄙夷的看著方徹:“你不是給兵器吃過那啥龍草根液么?”
方徹心頭吃了一驚:這貨居然還在不斷地翻我的記憶?
于是委屈道:“那不是增加神性力量的嘛?也不能增加兵器本身的金屬銳利啊。”
“呵呵。”
金統領隨手拿出來一塊黑的如同星空一般的石頭:漆黑,但是內部隱約星光閃動。淡淡的,居高臨下的說道:“知道這種東西么?”
“不知,這是……啥?”
“呵呵……這叫星魂金屬,所謂的星魂金屬,便是可以是任何一種金屬,而且具備一個大陸的底蘊,乃是生機之心取走之后,剩下的東西熔煉在一起的金屬。”
“一個小世界,熔煉這個東西,不超過一千斤。只有上位神才有熔煉的能力。”
“任何金屬的不足,只需要在星魂金屬上附著一個時辰,就可以補足。”
金統領哼了一聲道:“別說什么熔煉的話,這哪里需要熔煉?”
說著將冥世貼在星魂金屬上,方徹能清晰的感覺到,冥世小精靈驟然歡呼一聲,然后就死死的貼了上去。
似乎是遇到了絕世大好事!
方徹都能感覺到冥世激動的幾乎要發瘋的那種興奮。忍不住自己眼神也有些發亮。
金統領并不在意,看了一眼,云淡風輕的說道:“就幾把兵器,也用不了多少,看你這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方徹嘿嘿賠笑,道:“這個寶貝,很難得吧?”
“當然難得。因為沒有多少上位神會做這種事,做了也不會隨便拿出來。”
金統領淡淡道:“當初,這還是虎嘯大帥戰死,我護送尸體逃……咳撤退的時候從大帥身上摸出來的……大統領都不知道,然后我自己也沒逃出去……”
他聲音里一片唏噓:“當年事,如云煙啊。”
方徹頓時忍不住又想起來畢云煙了……
不過從金統領這話里面也真能想象出來當年一戰的殘酷,至于‘護送大帥尸體撤退’這種話,基本也就聽聽就好了,真這么忠心的話也不會從大帥身上摸東西……
估計就是純粹的摸尸了……
說句發自內心的話,方徹感覺這幫家伙沒把他們大帥當場分著吃了就很意外了……
“那一戰,應該是全建制的覆滅了……熊神親自出手……”
金統領看樣子應該是沉浸在回憶中了,畢竟是一生最后一戰……
“全建制……”
方徹實在是忍不住好奇,道:“敢問大人,當初的隊伍上下編制……是?”
“神皇之下當然是八位大王;然后便是大帥,大帥之下是大統領,大統領之后就是我這等統領了。”
看來這位金統領雖然不算高層,但位置還真不算低?
方徹若有所思,道:“聽說神蜈皇麾下還有位蛇神?”
“蛇神?能夠稱之為神的蛇類,當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銀鱗大王,八王之首。”
金統領臉上充滿了回憶的神色,道:“當年也是了不起的……八王中實力最強,也是最擅長找替死鬼的一個,當初最先出戰的本來定了是銀鱗大王的,據說神蜈皇讓銀鱗大王去試探一下熊神后手……后來不知怎地變成了金項和紫翼兩位大王出征,結果兩位大王就沒回去……”
“然后第二波讓銀鱗大王出戰,卻變成了青芒大王和白虹大王連同虎嘯大帥率領我們出征……”
金統領嘆口氣:“反正虎嘯大帥和兩位大王也沒能回去……我也沒能回去,也不知道后來他們有沒有回去的……”
方徹聽出來了。
這位金統領對那位蛇神是有很大的怨的。
剛才還在奇怪這貨怎么會突然對自己抱怨起來,明顯交情還沒到說這么深的話題的時候吧……
果然。
這貨有怨氣。應該是感覺他自己死的冤了……
而且是替死的。
在知道了銀鱗大王竟然一直到現在還活著之后,那種酸,那種怨……方徹捫心自問,就算是自己,估計也要發泄一下子吧?
理解萬歲啊。
所以方徹立即跟上,驚訝道:“蛇神……銀鱗大王竟然是這樣的……真不可思議。”
金統領充滿了憤懣的說道:“呵呵……你懂個屁!”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
冥世槍桿上發出來淡淡的紅光。
“好了。”
金統領將冥世拋給了方徹。
方徹只感覺手中一沉,冥世比起剛才的時候,居然沉重了五倍以上。
原本幾百斤的,現在足足有幾千斤重了!
幾乎要趕得上莫敢云的棍子了。
但是那種無限的襯手感,卻更加的讓人舒服。
顏色更加深邃。
方徹愛不釋手。
金統領眼神有些復雜,淡淡道:“任何金屬,除了先天靈寶金屬之外,其他的不管多么堅硬,其中都有結構存在。而這些結構,無論如何鍛打,那些縫隙都依然存在。這是靈性不能改變的,也不是不斷的飲血所能改變的。”
“而這星魂金屬采星空大陸精華,乃是天然的磨刀石。只需要將有靈性的兵器貼在上面,自然就能填充滿所有的縫隙,在整體程度上,再上數層,達到后天靈寶的極致質量。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主人的掌控變得難度大些。”
他伸手道:“其他那幾件呢?我也給你補了吧。”
方徹依拿出來,遞給他。
看著金統領沉默的開始一件一件貼上去,冥君冥皇興奮到了極點的情緒傳來,方徹忍不住問道:“大人,為何……?”
金統領沉默不。
良久后:“你小子說話不盡不實,心眼兒很多。”
方徹:“……”
“你說的很多話,都是有所保留。”金統領慢慢道。
方徹:“……”
“甚至有一些,在故意誤導我。”金統領臉上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方徹麻了:“……”
“甚至一直在忽悠我的東西,不斷地占我便宜。每一句話都帶著你的目的。”金統領淡淡道。
“……”方徹徹底無語。
金統領緩緩道:“本座自幼不算是天才,但是一路掙扎奮戰拼搏,到了臨死前,終究也算是掌管一方兵馬,數十萬手下還是有的,麾下小統領,大隊長等等無數……”
“我和他們勾心斗角了不知道多少年,對上對下,每一句話,都要揣摩。”
金統領道:“雖然腦子依然不算聰明,但是一般人想要瞞過我,卻也不容易。”
他深深看了方徹一眼,眼中帶有無限深意。
方徹苦笑:“原來,我一切小心思,在您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那也不盡然。”
金統領淡淡道:“你的好處就是你很真。你雖然說了很多的假話,但你很真。”
方徹沒明白這話。
但金統領卻也沒有解釋。
“你只是想要活。”
金統領淡淡道:“一開始我想殺你的。或者,等你們試煉快要結束的時候殺你。”
方徹迷惘了:“那怎么……”
“但就是你這股求生的意念無時無刻都在讓我感受到。”
金統領:“哪怕在一開始幾乎必死的時候,你從未放棄半點。你心中甚至自始至終沒有絕望過。”
方徹沉默了。
捫心自問,還的確是這樣。
從未絕望過。
“但我到現在都還處在絕望中。”
金統領聲音很是蒼涼:“到現在覺得自己還是那具尸體。”
“一直到那天。你教給我下棋。”
金統領笑起來:“我知道這種玩法,應該是兩個人玩的。但是你卻告訴我,這是一個人的游戲。我就當做一個人的游戲玩了。”
“你當時怕我打攪你練功才搞出來這個。”
金統領臉上露出笑意:“但那個時候我感覺到了你的用心。”
方徹沉默。
“你還在擔心我,將來有可能千秋萬世就在這個世界里孤獨的活下去。所以你教我這東西,哪怕是億萬歲月,只要我有這東西在手,就永遠不會無聊。”
金統領淡淡道:“你未必將我當自己人,也未必將我當前輩,但這份心意,我感受的到。”
“所以我說你很真。”
他抬頭看著方徹,淡淡道:“所以從那天開始,你才能不斷的在我身上撿便宜。你以為那些星靈玉……我就算沒有用了,難道非要給你?”
方徹汗顏:“原來如此。”
“而且這棋道……循環變化無極,里面仔細研究,充滿了一切的學問。整個宇宙星空,都包含在里面。大道三千,皆可尋覓。但需要長久的歲月。”
“我若是可以參透一些,未必不能真正復活。”
“盤乃一元,黑白為陰陽,也是天地,角腹邊三才拼殺,四邊四象立住乾坤,中間五行紛亂,到處是七星相連,星羅棋布,此其實也。”
金統領點著棋盤說道:“你們螻蟻在意的是勝負,而我看到的是爭超脫。凡是在這棋盤上的棋子,都不可能超脫。但卻有超脫之意存在。”
“從這一點來說,若是我將來真能真正復活……你的存在,對我來說乃是因果。”
“所以我不能殺你。”
“殺了你,我將永遠不能超脫。”
金統領看似方正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看著方徹道:“你想活,所以因為你想活,所以你必須給我這個早就死去的靈魂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而你給了我這個理由,我想要抓住,你就不能死。起碼不能死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