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三三對這一點是極其想不通的。
他是知道方徹可以煉化五靈蠱的，但是卻也同樣知道這需要過程，現在的方徹是可以煉化低層或者是中層的五靈蠱，但是卻完全還不可能煉化高層的五靈蠱，對至高層的五靈蠱，現在更加是望而興嘆。
所以在心里他自己先把這一點剔除了一大半。
那么剩下的就有意思了。
五靈蠱的寂滅是不應該的。
不是同一個世界，對于五靈蠱來說，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影響很大：它都能從天蜈神那邊來到這邊人間大陸發揮作用了，不是同一個世界又有什么關系呢？
“雁兄，你們至高層的五靈蠱，寂滅了嗎？”
東方三三問道。
“寂滅了。”雁南封獨同時嘆口氣：“從進來之后就沒動過。”
“按照道理來說，五靈蠱是應該在任何世界通訊的，因為這是神跡。”東方三三道。
便在這時候，封云恭敬的道：“晚輩有一句話補充。”
“說。”
“當初第一次陰陽界，三方天地，五靈蠱也是寂滅的。”
封云補充了這一句就住口。
“如果說陰陽界乃是飛熊神的秘境，寂滅尚可說，但三方天地卻向來都是天蜈神的主場。”
東方三三道：“雁兄，鄭教主應該是有動作的，而你們唯我正教，也應該是做了什么。否則不至于如此，但不管你們做了什么，現在都要明朗一下，否則這個計劃我沒法做啊。”
雁南咳嗽一聲，看看封獨。
封獨道：“我老大在補斷口。但是并沒有說是什么斷口。所以我們也只能知道這點。此外，對于天蜈神，五靈蠱，我老大這么多年也一直在想辦法。但關于他那邊的我們真的一概不知。”
“至于教派這邊……”
雁南有些難以啟齒，道：“咳……其實我們供奉天蜈神，只是剛剛建立教派的時候，供奉了一千年。打下了以后唯我正教的基礎，確定了五靈蠱能不斷出來被我們所用之后，就……”
“就停了？”眾人一起問。
“沒停。只是有需要才供奉。”
雁南臉色復雜，道：“我就直接說吧……當年成立唯我正教，借助天蜈神的力量發展教派，但是供奉需要人血和靈魂。每次都需要數十萬以上的人命。一年最低供奉三次……還有額外供奉。”
葉翻真和風煙等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連岳無神和封獨等的臉色，也同樣是很難看，很羞愧。
“一年三次，一次算三十萬，一年按照一百萬計算；十年一千萬，百年一個億，千年……十億！”
東方三三長長嘆了口氣：“……最低。”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是一陣沉默。
“十億……何止！”
雁南冷冷道：“數百億，只多不少！”
“千年之后，唯我正教根基已成，五靈蠱的產出也已經培養成功；總部以后每次供奉祭祀的時候……就改成了別的血液……”
雁南道：“白老八為此專門建立了豬牛羊等等養殖場不少……這是與總教切割，屆時秘密渠道輸送，有些時候不夠了，就用老鼠血等等反正可以利用的一切血液……來供奉上去。”
“老八負責這件事，過幾百年，那邊不滿了，能傳遞微弱消息過來，我們就將白老八換掉，真正用人血再祭祀一段時間，然后再改回來。多年來一直如此反復。”
“當然，下屬教派進行本教派祭祀，并沒有改變，依然還是用人。畢竟唯我正教教義在這里……”
雁南輕輕嘆口氣道：“一直以來，就這么過來。然后后來天蜈神的神諭也就越來越少了……但我們不確定這點對五靈蠱有什么影響……”
“砰！”的一聲。
葉翻真一掌拍在桌上，眼神如電：“那是人啊！雁南封獨！你們……混賬之極！”
連岳無神也是震驚的瞪著眼睛，半天不能做聲。
雁南冷冷道：“當年你也不是不知道，唯我正教固然是咱們自己取的名字，但是天蜈神傳承……咱們不做，有的是人做！當年和我們爭搶這個的，有多少勢力？”
“大江盟，天魔教，喪亂盟，邪神會……當年大陸多少在爭這個傳承？沒有唯我正教，就沒別人了嗎？”
“當年那些人，你們是不知道？沒聽說過？還是沒戰斗過？哪個弱了？”
葉翻真怒道：“那也不能做！”
“這是真正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也的確是喪盡天良的事情，這點，我們認！”
雁南冷冷道：“但是我們不做的話，別人來做，這個世界將更加完蛋！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我們來做，起碼，我們還能多多少少，守住一點底線。”
“起碼在萬年后的今天，我們還能一起坐在這里為了抗神而努力！”
“老大為什么取名字叫唯我正教？！”
“此，是其一！”
“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做了這么多年，各種倒行逆施，滅絕人性，咱做了就是做了。說有功，我們也沒臉認，也不肯認！”
“那么第二個原因就是，天蜈神力，可以讓嫂子復活！”
“這同樣也是讓我們無怨無悔的事情！”
風煙張張口，想要說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
滿臉復雜的嘆口氣。
葉翻真喃喃道：“那也實在是太慘了……你們做的這事情……這事情……”
“我們就是魔教！我們就是魔頭！我們就這樣子！”
雁南冷冷道：“殺人殺這么多年，我們自己早習慣了，而且越是到了后來，五靈反噬殺念惡念翻倍增長，在中下層越來越是嚴重，說滅族就滅族，要屠城就屠城！不過螻蟻，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我們不順眼，開戰便是！打了這么多年，又如何了？”
顧長嘯一拍桌子就要開罵。
但東方三三立即制止：“現在不爭論這個！”
現場立即安靜下來。
東方三三理了理思路，道：“也就是說，供奉了這么長的時間中，真正供奉的時間不超過一千五百年。”
雁南計算一下，道：“是的。”
“其他都用畜血或者妖獸血，甚至臟血……是吧？”
“對的。”
雁南點頭：“而且白驚經常在里面下劇毒……有時候還混些屎尿進去，但他干了幾次之后由于太難聞了，就沒再那么干……”
“……”
眾人一陣皺眉。
說不出來的什么感覺。
供品下劇毒，用屎尿來供神……不得不說唯我正教白八爺還真是一個天才……
在這種沉重的話題中，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這么說，這五靈蠱寂滅，與這么多年的……奇葩供奉有沒有關系？”
東方三三考慮了一下，才選擇了‘奇葩供奉’這樣的比較文雅的詞匯來發問。
“不知道，沒把握。”
雁南和封獨同時搖頭。
道：“在這一點上，我們給不出任何估計。”
但東方三三已經很滿意了。
通過這個問題，他幾乎已經等于是看出來唯我正教的底子。而雁南所說的所有操作，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我們這邊先做兩個可能性推測：一就是屆時五靈蠱死怎么辦？二則是五靈蠱被控怎么辦？”
“但是無論如何，神戰，尤其是天蜈神降臨的時候，唯我正教最起碼應該是無法利用五靈蠱通訊的。這一節，現在已經可以定論。”
東方三三道：
“雁兄，這一節必須要提前打算。”
雁南面沉如水。
唯我正教五靈蠱通訊，乃是這么多年以來對付守護者的無上利器！
尤其是在下層，給守護者造就了無盡的傷痛。
因為守護者的靈魂通訊玉，只有到了武皇級別的時候才可以有資格使用；武皇這個階位，站在高層來看并不算是很高。
但是，對于整個大陸的下層武者來說，依然是一重難以逾越的天塹！
這個標準不是高，而是太高了。
尤其是對于一些偏遠鎮守大殿來說，有些執事甚至只有先天級別，連武將都不多。
先天，武宗，武將，武帥，武侯，武王，武皇。
對于天才來說，這些階級或許一兩年就能跨越，但對于普通武者來說，卻是絕大部分武者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那種偏遠大殿，有些就只有一個武皇做殿主。
而這種初級武皇對于通訊玉的靈魂能量啟用還顯得很吃力。
如果在決戰天蜈神的時候五靈蠱失去了通訊功能……那，對于唯我正教來說，直接突然間就再次回歸了原始社會。
交通靠走，通訊靠吼。
而這還是所有的壞的可能之中最弱的一項。
還有可能通過五靈蠱讓唯我正教的人死或者是戰力削弱。
“所以，可以下一個結論。”
東方三三最終說道：“與神之戰，還有時間，不必悲觀，也不必絕望。所有悲觀絕望的時間，都不如用來提升。”
“不僅有希望，而且我們希望很大。”
“秘境中的神魔，也不用顧慮。”
“但是，要約定一個地方，當所有人在對外對己完成九十勝的時候，我們要聚集一次。到那個時候，將要開啟第一戰！”
“接下來雁兄封兄你們可以考慮，唯我正教在戰力突然削弱的時候能做什么？在通訊突然崩潰的時候應該如何恢復。”
“葉二爺，岳二爺，你們也要考慮當陰界或者應該是冥界來臨的時候……如何盡力提升自己。”
東方三三道：“但是我們要認識到，這里面復活的神魔，或許不會參與生機爭奪，但是卻未必不會參與死氣爭奪。所以諸位一定要小心。”
“在外面的我們等人，或許不會有聯手的說法，但是在這里面……兩位不妨考慮。”
東方三三提了一個建議。
岳無神嘿嘿一笑，斜眼道：“葉翻真，你會與我聯手嗎？”
葉翻真淡淡道：“若你要死的時候，我會救你。”
岳無神哈哈大笑：“我也是！”
一邊的雁南和封獨顧長嘯等人都是相視而笑，各自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