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大帥淡淡的笑了。
“生死關?”
他聲音中有種輕描淡寫的淡然,似乎不值一提。
“是的。”
方徹嘆氣。
虎嘯大帥笑了:“怪不得你這么著急的找我。”
“晚輩慚愧。”
方徹道:“之前說給前輩送酒來,乃是真心真意的純粹。但是現在卻有事相求,實在是讓我有些慚愧的無地自容。”
虎嘯大帥反而笑了。
“慚愧,為什么要慚愧?”
“因為帶著目的性而來,心中不安。”
“大可不必。”
虎嘯大帥淡淡道:“第一,我還沒有答應幫不幫你,第二,就算是你送酒為了讓我辦事,那也是我收了酬勞,既然收了酬勞,自然就要辦事。否則,這‘酬勞’二字,卻又從何說起?第三,有目的又如何?這星空之中,蕓蕓眾生,又有哪一個沒有目的?”
“但大帥之前不殺之恩,指點之德,贈寶之情,提攜之義……晚輩終究是還沒有報答,反而又要勞煩前輩了。”
方徹道。
“嗯,既然你這么說的話……”
虎嘯大帥突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妨,你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晚輩一定答應。”方徹不假思索道。
他答應的很痛快。甚至沒問什么事。
虎嘯大帥微微皺了皺眉,道:“我還沒說什么事,我要你答應的事,絕對不是平常事。你先聽我說完了我的要求之后,再行答應不遲。”
“是。是晚輩魯莽了。”
方徹汗了一下,自己有點急躁了。
虎嘯大帥說完這句話,卻良久沒有說話。
而是在緩緩踱步,深深思考。
半晌后,才慢慢的說道:“我的真名,叫做烏長穹。本體,乃是三彩天蜈,幼年得機緣可修煉,一步步稱霸族群,當時自以為叱咤風云,天下無敵。于登頂一個大陸之際,仰望長天,以種類為姓,化烏云萬里之意,自己命名為,長穹!取穹蒼無極之望!”
“命名之日,天降神雷擊頂,頭上被天雷抨擊三道于眉上額前。”
“虛空遇神蜈皇戰敗,因同類之故被收入麾下,那時神蜈皇亦不到巔峰,我等追隨,步步建功,擴大疆域。因每戰必前,勢如猛虎下山,嘶嘯鎮魂,無往不利。神蜈皇任命我為將,因我額前類似虎族王字,封號虎嘯。”
“后步步晉升,修為隨之而進,成為毒霧星域三軍統帥,封號虎嘯元帥。”
“征伐多年,無往不利;終至最后一戰,薨逝于空渺。”
虎嘯大帥淡淡道:“這就是我的一生了。”
“大帥此一生精彩……”方徹脫口稱贊。
“且慢贊嘆。我還沒說完。”
虎嘯大帥笑了笑。
方徹噤聲。
虎嘯大帥臉上露出來回憶之色。聲音更慢,輕輕道。
“那是我在剛剛超脫大陸,進入星空,還未遇到神蜈皇的時候,曾經遇一大能者前輩星空遨游……”
說到這里,虎嘯大帥虔誠向著洞口跪下,低頭拱手行禮。似乎在向他遇到的那位大能者行禮。
然后就這么跪著說道:“我當時氣盛,上前挑戰,卻被一指鎮壓,叩首千年,終被釋放,并傳我九幽星嘯之術。大能前輩棄我去時,留下一句話:‘缺一不成王,烏運難堂皇;一生長嘯盡,空亡爾亦亡。難逃陰陽數,終是冥花香;若得脫大道,須有天一方。’”
“大能前輩說完,飄然而去,并且說我資質太差,不足以成為他老人家弟子,不允許我稱呼師尊,免得為他老人家丟了臉面。所以……我這么多年,只能稱之為大能前輩。”
他說完了這段話,才再次磕頭。
然后站起身來。
“自從我這次復活醒來,我就一直在想大能前輩這幾句話……”
他每次說到‘大能前輩’,就恭敬的向天一拱手行禮,緩緩道:“逐漸明白一些門道。這‘缺一不成王’,應該是我眉上額前三道雷印,只是缺了中間一道,不成為一個‘王’字;而‘烏運難堂皇’一句,則是指我姓氏族類,不能成皇;皇字,乃是王上加白,我連王都缺一道,姓烏何來白?所以……烏運難堂皇。”
“而一生長嘯盡,則是我學的九幽星嘯之術,終有一日盡力的時候,空亡爾亦亡……就是空渺星域了吧。”
他怔怔出神,苦笑一聲:“前四句,寫了我的一生生死,可笑我在死前,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透是什么意思。”
這就像是一個離奇的故事,隨著虎嘯大帥訴說,方徹聽得嘖嘖稱奇,目眩神迷。
算命這件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連虎嘯大帥這種神的命也能算,這真是有點夢幻了。
那位大能者到底是什么人物!
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而難逃陰陽數,應該就是這個陰陽界了,終是冥花香;這是幽冥的冥……這句話,我到現在還有些疑惑,難道指的是我已經身死,在冥界對我更好的意思嗎?”
虎嘯大帥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一會,終于放棄思考,道:“至于最后的兩句,‘若得脫大道,須有天一方。’就更加的沒有想明白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方徹道:“想不明白,而這次陰陽界,你們進來歷練,恐怕也是我唯一的機會之所在。而你現在,也正好有求于我。”
“所以……”
他再次思考,道:“但若是我此刻向你提出這種要求,恐怕有點太過分……因為我救你,乃是隨手之勞,而你若答應我,則是無盡因果……付出與收入,有些太占你便宜了。”
方徹笑道:“晚輩說句心里話,在現在這個階段,對于晚輩來說,前輩想要占的便宜越多越好。”
虎嘯大帥終于笑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說是答應我的要求了,就當做是我對你的一個請求吧。”
他淡淡笑了笑,道:“‘若得脫大道,須有天一方。’,這天一方,我不知道是什么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方,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等到。或者這一生也不會有我的那一方天。”
“所以,索性這次就請求你了。”
方徹嚴肅的說道:“前輩請說。”
虎嘯大帥緩緩的說道:“我的請求就是……你若是將來有一天能成就無上,解脫大道,蒼穹無極,遨游星河的時候……就許我離開此地,重入星空,再續大道如何??”
方徹謹慎的說道:“敢問前輩,何為無上?”
虎嘯大帥道:“神,分上中下位,是為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一般上位神,可為星域之主。而在上位神之上,還有多個等級,位階不到,不能知曉。但是所有星空生靈都知道同一件事,那就是最高階位名字就叫做:無上!”
“你沒到的時候,你永遠不知道無上是什么。但等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而到了那個時候,什么天道誓大道誓本心誓本源誓……都無法約束你。”
“所以,只能是請求而不能是要求。請求你,如果能到了那種地步的時候,還記得今日的說話。”
虎嘯大帥緩緩道:“由于,此次乃是與空渺熊族同處,將來你想起此事,如是只放我自己,難免你會不舒服,所以,請求你屆時便宜行事,隨意安置。”
方徹忍不住張大了嘴,道:“前輩對晚輩的期許,讓晚輩有一種做夢的感覺……這無上的位置……現在,委實是連想都不敢去想一想啊。”
虎嘯大帥笑了:“你敢不敢想,那是你的事。你認為可能不可能,也是你的事。現在,我只想要問你,你是否要考慮一下,我的這個請求。”
“在你答應之前,我要提醒你。對于無上這種存在來說,所謂誓心魔,都不復存在。唯一能讓這種大能困擾的,便是兩個字:因果。”
“你若是答應,便是答應了一份千萬年之后的因果。這一節,你要考慮。以我的層次也無法想到無上大能的因果,所以我只能提醒你慎重。因為時間太過于長久了。”
虎嘯大帥輕聲的說道:“所以,必須要慎重考慮。”
方徹認認真真的想了想。
終于認認真真道:“既然前輩如此信任看好,那晚輩斗膽答應,若是真有那一天的話,會兌現這個承諾。”
“不是承諾。”
虎嘯大帥認真的糾正道:“是請求。若你真到了那種地步,你的承諾我是承受不起的。只是請求,而且是到時候考慮一下這個請求,并非是完成這個請求。”
他緩緩道:“你說是生死關,我并沒有問是什么生死關。而我的請求,也在你不知道自己是否達到的情況下,所以,算是勉強可以成立。”
“而你一來先說了請求,并沒有先給我酒,乃是因為你坦誠;將事情說在禮物之前。所以我也是提前先說了請求,在你成就之前。”
“你再考慮一下。”
方徹完全不明白,只是這樣的一個請求,為何虎嘯大帥居然說的這么慎重,而且翻來覆去的提醒自己好多次考慮。
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這么拖拖拉拉。
于是爽快道:“不用考慮了,前輩放心,若是我有那一日,一定慎重考慮您的請求。若能成就無上,解脫大道,蒼穹無極,遨游星河的時候……就許你離開此地,重入星空,再續大道,并且,屆時對此界便宜行事。”
虎嘯大帥臉上露出來笑意,道:“如此便好。”
方徹苦著臉道:“但晚輩真沒信心。”
“無妨。”
虎嘯大帥道:“這次我找你,若是將來還有這樣的人進來,那么我自然也會嘗試尋找他人。”
“那就好。”
方徹放了心。
看來這位虎嘯大帥打的是廣撒網的主意。
并不是將所有賭注都押寶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這就輕松多了。要不然我還以為自己多牛逼呢……
然后虎嘯大帥道:“等你百勝完成之后,我再盡我所能,將可以傳授給你的東西教給你。也算是對這一次的交易,勉強做出一次補償。不過這九幽星嘯之術,我未得允許不敢傳你。”
“多謝前輩。”
方徹千恩萬謝。
感嘆今天真是賺大了。
虎嘯大帥這才從容問道:“現在你可以具體說你的生死關是怎么回事了。”
方徹道:“事情是這樣的,我本是守護者大陸的人,加入了唯我正教;然后在守護者大陸那邊臥底……兩個身份都在發展……咳,這次唯我正教夜魔的身份和那邊守護者方徹的身份都進入了陰陽界,在進入之前,都沒突破圣君,但就在前幾天夜魔這個身份突破了圣君。而圣君突破有……光環……方徹不可能再突破一次……所以……”
方徹絮絮叨叨的講述,認認真真毫無遺漏的介紹著。
甚至將圣光環的情況都詳細介紹:“……靈氣潮汐……光環騰空……一人得道,旁邊人也能……”
“……沒辦法在一個身份上制造兩次……是為最大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