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點,也需要提醒諸位。”
東方三三淡淡笑道:“規(guī)矩永遠存在,神職也不可能再輪回人間的,而沒有神職羈絆的,卻可以一次次輪回……不同的生命記憶去享受星空宇宙之間的不同的大千世界。”
“死亡當然是一種苦痛。但那是對于自己死亡之后還活著的親人來說是苦痛,若是對死亡本人來講,未必不是另一個世界的開端。”
東方三三笑道:“所以,悲喜并不共通,生死并不相同;一切就交給未來,聽從天意安排,哪怕魂飛魄散,有些時候也是一種選擇。”
眾人默默點頭。
東方三三說的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大道理,但是在這種特定的環(huán)境里,這些俗到家的大道理,卻能讓人感覺有別的意味。
等到大家酒足飯飽從東方莊園告辭。
一直走出好遠。
葉翻真才輕輕松了一口氣,對封獨雁南說道:“看出來了么?東方三三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咱們過去,而且準備好了談什么,而且就在這一次接觸之中,直接定下來了未來這一個世界的大局。所有方面,都是安排的妥妥當當,將活著的和死了的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是的。這份高瞻遠矚,我雁南自愧不如。”
雁南長長嘆息。
“但東方三三最后說生死的問題我還是有些糊涂。”
雄疆撓著頭道。
“意思就是說……死了就是死了,沒別的說頭,也不要盼著別的說頭。一切就和咱們在外面的時候一樣,死了就啥都沒了……懂了嗎?”
封獨黑著臉道:“你是不是傻?!這都聽不明白?”
雄疆一攤手道:“早這么說不就完事了么,非要彎彎繞來繞去。”
“走吧。”
雁南淡淡笑了笑:“能這么活一輩子,也是其他星空宇宙的生靈羨慕不來的,最終還是要看神戰(zhàn)的勝負,到時候大家盡力的拼一場,也就罷了。”
“不管未來如何,死后還能不能重聚,還能不能輪回再起風云,我雁南都感覺,這一生,不枉了!”
“多謝老大!”
雁南虔誠的道。
“多謝老大!”
唯我正教其他兄弟同時說了一句,眼中熠熠閃光。
封獨嘴角露出來一絲颯然的笑意,道:“那咱們就惡到家吧!啥時候惡貫滿盈算是啥時候了。”
辰孤畢長虹同時微笑道:“反正我這一輩子,是不打算和守護者和解的!”
其他人同時哄笑:“你想和解人家也要同意才成,想得美!”
“哈哈哈……”
老魔頭們哈哈大笑。
葉翻真等九兄弟和唯我正教的人分開,回到自己那邊臨時宿營地的時候,九人也是真心真意無限虔誠的說了一句。
“多謝老大!”
唯我正教的人謝他們的老大是因為有他們的理由。鄭遠東的確是給這個世界的唯我正教打了一個注腳根基。
而葉翻真等人謝自己老大也是因為……若是沒有風云棋的天選,自己等人在這陰陽界中,也不會如現(xiàn)在一般有前景可。
“只可惜了,在咱們之前犧牲的那八個兄弟前輩。未能在這里復活。”
葉翻真默默道。
“沒辦法……正如東方三三所說,時也命也運也。”
顧長嘯道:“二哥不必介懷。未來還不確定,多方世界的存在與否,其實都系于外面一場神戰(zhàn)上。若是輸了,現(xiàn)在的慨嘆,不過是一場夢囈。”
葉翻真點頭:“所以現(xiàn)在咱們九個人的任務就是,盡力的催著進來的人進步。無論如何,哪怕是兇神惡煞,也要讓更多的人能達到參戰(zhàn)的條件。”
“是的。”
“分散行動吧。”
葉翻真道:“大家都上點心!”
“明白。”
九道人影,分成九個方向,一閃而逝。
……
一天之后。
方徹孤獨的走在闖蕩江湖的路上。
身邊空無一人。
小魔女和小舞女都不知去向。
但方徹知道她們正在熟睡中。
他渾身舒爽的前進,走在一片綠草波浪中,只感覺一年的疲憊,幾萬次被揍的苦痛,都已經(jīng)被一場歡愉完全帶走!
他似乎已經(jīng)根本的遺忘了那些苦痛。
他現(xiàn)在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先讓自己沉淀沉淀,開啟與己對戰(zhàn)試試。
與雁北寒和畢云煙在一起,顯然是靜不下來的……
但他往前走了幾千里之后,卻赫然發(fā)現(xiàn)路邊的山峰上,正有一道窈窕身影戰(zhàn)斗后沖下來,身上依然有傷,口中鮮血淋漓,在她身后,是一頭剛被殺死的妖獸。
這人顯然已經(jīng)受了傷。
但是卻在拼命地呼喊:“夜魔大人!”
一邊拼命地沖下來,甚至不顧自己的傷勢。
陳夢蘭。
方徹站定,皺眉看著她。
自從上次在冥霧之中遇到,方徹就在心中思索,陳夢蘭要和自己談談,究竟能談什么?
但是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出。
這個女人不會是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在外面的反思,后悔在三方天地那么對自己兒子了吧?
方徹想了許久,感覺這個可能性并不算很大,但也不能說是沒有。
因為自己是封噩夢的師父,陳夢蘭卻非要找自己談談,其他的也沒有什么共同話題。
所以他心里也是早有準備。
一邊看著陳夢蘭恢復,一邊在山林間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陳夢蘭很快就恢復完畢,方徹看著這位陳家女子天才,現(xiàn)在的修為也已經(jīng)有了圣君三品。
雖然不如自己和封云等人進步快,但是這等進境,在進來的同等級人物中,也絕對是屬于中上層次了。
“陳姑娘上次說找我談談,我就一直等著。”
方徹淡淡道:“不知道陳姑娘找我,到底談何事?”
陳夢蘭垂著頭,尊敬的道:“夢蘭找夜魔大人,其一便是要謝夜魔大人保全名節(jié)的恩情,當初三方天地的厄運,出來后并無人提起。此事,乃是封云公子,雁北寒大人,和夜魔大人聯(lián)手高壓所致,對此,夢蘭一直感激于心。”
方徹淡漠道:“這都是應該的。無須感謝。”
“其二是回來后,家族中還是知道了此事,對此頗有微詞。但是封云公子強勢干預,并且供應修煉資源,各方面給予支持撐腰,才讓夢蘭熬了過來。而封云公子曾經(jīng)明,他之所以這么做,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因為夜魔大人。若是只是因為我曾經(jīng)生下過封家血脈的話,必不至于如此。”
“而雁北寒大人和封雪大人辰雪大人畢云煙大人也都做過同樣的事,而且也都是因為夜魔大人。大人雖然沒說什么,但是實實在在的乃是在大人的羽翼庇護之下,夢蘭才能活到現(xiàn)在,這都是大人的恩賜。”
“而其他有相似遭遇的姐妹,也是如此度過這些日子……對大人的感激,實在是難以表。”
陳夢蘭感激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的嗎?”
方徹有些茫然。卻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陳夢蘭等出來后并沒有因為三方天地的事情掀起過任何的其他風浪,都是平穩(wěn)度過了。
原來是這樣。
四大公主和第一大公子如此撐腰,誰敢亂說一句?
封云雁北寒和封雪等人居然暗中做了這么多事情,并沒有跟自己說。
方徹心頭有些喟然。
出來之后自己的修為就打落了,對很多事情,也沒有了在三方天地里面的時候的震懾力,對陳夢蘭等人的遭遇,只是差人打聽了一下知道現(xiàn)在生活平靜以后就沒再管。
但封云等人顯然一直在做。
“我并沒有出力。”
方徹感覺這件事還是說明白的好:“這件事,乃是雁大人和封云公子等人他們的恩德,與我并沒有關系。你大可不必謝我。”
“但他們是因為大人才這么做的。”
陳夢蘭感激的說道:“當日里被救出來,卑職是看得明白的,很多姐妹們是同情我們,但是很多人也是感覺我們很臟了……而夜魔大人在那之后的種種作為,才讓很多姐妹都改變了看法。而雁大人封雪大人等,都是在大人您的作為之后一段時間,才開始了對我們的照顧。”
“根源在大人身上,夢蘭心里還是清楚的。”
陳夢蘭滿懷感激。
“活得好就行。”
方徹淡淡一笑:“還有別的事嗎?”
“有。”
陳夢蘭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臉色有些發(fā)白,道:“大人,那三方天地……咱們……還能進入一次嗎?或者說,大人與三方天地,還有辦法聯(lián)系嗎?”
“為什么這么問?”
方徹皺眉:“咱們出來之后,三方天地就和我們切斷了聯(lián)系。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的。而且……我記得你當年……也是很決絕的。”
陳夢蘭深深地嘆口氣,垂下頭去。
輕微的啪嗒聲響,一串串的眼淚,落在地上。
“三方天地毀了我的一生,我……我到現(xiàn)在依然充滿了恨……”
陳夢蘭苦澀的流著眼淚道:“但是在出來陰陽界之后,我身體恢復好了,又恢復了原本的生活節(jié)奏之后,卻每一夜都睡不著。”
“因為有無數(shù)次,只要我睡著了,就能看到……看到那孩子,在最后離開三方天地的那一刻,站在那光圈之外,用絕望而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他就一直那么一夜一夜的站在那里看著我……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他聽著他親生母親的瘋狂詛咒,看著所有人的離去,被所有人遺棄,黃沙在他身后揚起,他的眼睛里沒有半點光的看著我……”
陳夢蘭默默流淚:“這一場冥霧,讓我輕松,雖然所有人都很累,但卻因為不必睡覺而感覺到輕松……”
“但是冥霧結束之后,我只睡了一會就還是夢到了他,他依然站在那里,似乎一輩子都沒動過,依然還是那么絕望空洞的看著我,夜魔大人,我不知道您明白不明白那種感覺……”
她突然放聲大哭:“……我依然恨他,但我卻愧疚的想死……我控制不住的想要打聽打聽……但卻又不知道打聽之后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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