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一直是努力的保持著至高程度鎮星訣和幻世明心,一動不敢動。
他感覺自己已經隱藏的足夠完美了。
但卻萬萬沒想到居然被一口喝了出來。
方徹存身虛空。
似乎這一片根本什么都沒有。
但鄭遠東眼睛就看在虛空里,卻正好是看著方徹的眼睛。
這種情況下,給個老天給方徹做膽子也不敢認為對方沒發現自己。
急忙現身出來:“屬下夜魔,參見總教主。”
“嗯。”
鄭遠東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淡淡道:“你就是雁五口中的夜魔,果然不錯。”
“是。”方徹心中一松。
原來爺爺已經將自己都安排好了……好爺爺啊。
“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能發現你?”
鄭遠東揮手之間,兩人一邊下降,他一邊說話,但方徹完全感覺不到空間移動,卻已經到了一座山的山頂。
“是。”
方徹老老實實。
“你覺得藏的很好,但是你剛來我就發現了,要不然也不會將戰場定在這一片不動,更不會說話故意讓你聽見。”
鄭遠東淡淡道:“不過你膽子不小,若不是我遮蔽了你的氣息,鼬神恐怕早把你吃了,我都攔不住。”
方徹嚇了一跳:“多謝總教主。”
看來我的夜魘神功練的還不到家啊。
“你身上有我的鎮星訣。”
鄭遠東直接一口道破這不是什么夜魘神功的事情而是另有原因。
“而我的鎮星訣,這個世間可以練成的人并不多,你的氣息,或許別人發覺不了,但只要接近我,我就能知道你是誰。這就是鎮星訣的其中一個用處,可以第一時間分辨自己人,并且做出回應。對于強弱來說,強者能夠第一時間護住自己這邊的人。”
“所以我能第一時間護住你,并且讓你接近。”
“雁南傳給你鎮星訣的當天晚上,就跟我說了。”
鄭遠東笑了笑:“你小子挺厲害,據說唯我正教一共四個公主,被你勾引了仨。”
方徹大汗淋漓,有些瞠目結舌:“總教主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關于你的事情,每一件雁南都跟我說了,有什么新的進展,他都跟我說。”
鄭遠東笑道:“因為,你修煉了鎮星訣。”
方徹:“……”
一切的根源,居然是在這里。
鎮星訣,這三個字,威力居然這么大。
當初雁南傳給自己鎮星訣的時候……方徹努力的回憶了一番,貌似雁北寒曾經提過:爺爺和辰爺爺白爺爺都商量過后,才給你的鎮星訣。
而當時雁南親口說傳授鎮星訣的時候,似乎……辰副總教主就在旁邊見證?
方徹現在真的服了。
不得不說這些老一輩做事情,真的好多事情在你完全沒有別的想法的時候,一條條的后路,都已經妥妥當當。
而自己修煉了鎮星訣一直到現在遇到了總教主,才算是明白這些事情。
自己也不算不聰明的那種吧?
這么一想,方徹就感覺心中抖顫。
“此番陰陽界,你給我講講。”
鄭遠東道:“正好左右無事,還要等幾個人來。”
“是。”
方徹道:“若是總教主您有朋友來,那屬下要不要回避?”
“無妨。你就在我絕對空間里說,他們誰都看不見你。”
鄭遠東道。
方徹想了想,還是運功將自己變成了夜魔的樣子,才開始訴說。
對這小子的‘變臉’行為,鄭遠東眼中露出來一絲欣賞:夠謹慎。
然后方徹開始訴說。
說了一小半的時候,空中風聲呼嘯。
雪舞和風雷出現在空中,飛速的落下來。
風雷眼神復雜:“果然是你!”
雪舞則是上來就嘆口氣:“……你這一戰打的,天翻地覆的……和誰?”
“鼬神。”
鄭遠東道:“東湖你們去收拾吧。”
“死了多少人?”雪舞問道。
“幾百萬有的。”
風雷大怒道:“死這么多人你就想一走了之?”
鄭遠東淡淡道:“雷哥,你是知道我的,因為有你,所以我才停下來等你們,專門和你們說這件事。但是你也不要想聽到我的任何解釋。”
“原因與苦衷,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說。”
鄭遠東冷冷道:“你省省吧。”
雪舞在一邊苦笑。
鄭遠東雖然說絕對不解釋,但是說的這話,卻已經等于是解釋了一切。
雪舞當然不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面子,一切都不過是因為……風雷乃是風霜的大哥罷了。
所以鄭遠東再驕傲,再無敵,在風雷面前還真的不敢太放肆。
果然,聽他這么一說,風雷哼了一聲道:“你早說有苦衷不行嗎?你控制了但是控制不住對方的戰斗力量?你若是不出手后果會更嚴重?對方畢竟是神,所以你也只能做到這樣?你也想保全民眾但是面對這種敵人卻沒有做到?”
鄭遠東傲然道:“這些都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風雷嘆口氣:“……但這一波,你這第一魔頭的形象也就穩穩的……數億人的大城啊,你也敢下手?就不能引出去……哎。”
說到這里他自己也意識到面對這種敵人絕對不可能做到引出去再戰。
有些代價必須付出。
但是,這太殘酷,太慘,太沒道理了。
數百萬生靈何辜?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前一刻還是鮮活的生命,下一刻就這么化作了云煙。
鄭遠東轉頭看了東湖一眼,輕聲道:“我身為唯我正教總教主,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他點點頭,道:“大哥,雪舞,告辭了。”
風雷愁眉苦臉,一張臉幾乎扭曲成了一堆,大怒道:“你將世界打成這樣,難道就不表示表示嗎?”
鄭遠東并不說話,袍袖一拂,卷起方徹,一步跨出,已經是消失了蹤影。
方徹就在他身邊站著,清晰地聽到三人的談話,但是雪舞風雷果然全程都沒有看到。
“咱倆去東湖看看吧。”
雪舞長長嘆息道:“這人間慘事,總要有人收拾。”
風雷難受到了極點的點頭,黯然道:“你知道我為啥對這家伙從沒有好臉色了吧?他做的事情……有些我明知道是好事。但是,每一件都伴隨著無比殘酷的后果。”
“無數的生命因為他的決定而消失。他是狠下心要做大魔頭,但是我……每次看到他肆虐過之后的場面,都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雪舞沉默了許久,道:“這次鼬神隱藏在東湖,如果不是他如此抓出來,逼走,未來東湖會怎樣?”
“如果守護者咱們先發現鼬神,咱們來出手,后果是怎樣?”
“如果鼬神的計劃成功了,這個世界會怎樣?”
雪舞接連三問。
風雷惱火道:“先將人驅散后再戰,難道就……”
“呵呵……”
雪舞笑了笑:“我不是為他說話,你真覺得,鼬神有了準備之后會只死這些人嗎?”
風雷不說話了,半晌才道:“解釋一下也行啊!”
“解釋一下就能彌補幾百萬性命嗎?”
雪舞道:“走吧,去東湖。”
兩人身子如風,直接到了東湖上空。看著下面的城市慘狀,兩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氣,手腳冰涼,五內俱焚!
“太慘了!太慘了!”
兩人沉默著下去,查看著大戰原現場。
然后一溜煙潛入地下,到了最底下,看到一灘一灘的渾身黑毛的血肉,同時感覺到了那億萬條被斬斷的魂絲的痕跡,兩人徹底僵硬在原地。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接升上來,一直升到天靈蓋!
“要跟三三匯報!”
“這事情太重大了!”
“這魂絲能否保留……或者截斷空域帶回去看看?”
“試試……”
良久后。
風雷從那大湖中沖天而起,直奔守護者總部。
而雪舞留在當地,努力的用自己的修為,為地面做加固,為湖邊做加固,和全境搜救,以及加固城墻……填充裂縫……
一邊拼命干活,一邊心痛的如同裂開。
大湖逐漸停止擴張,居然比原本東湖洲名字由來的‘東湖’還要大,而且將那個原本的東湖吞并了。
在城中,化作了一片浩渺湖水。
將原本的東湖洲,從內城隔成兩半!
煙波浩渺。
直到多少年后,有人經過看到這片湖水,依然心驚膽寒。
……
方徹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呼,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千山萬水。
終于停下的時候,發現這個地界并不認識。
一路上跟鄭遠東介紹陰陽界的事情。
鄭遠東著重問了那些冥花的事情,聽完后,良久,長長嘆了口氣,道:“果然有陰陽界!果然有陰陽界啊……”
他坐在山巔突出的一塊大石頭上,眺望天邊朝霞。
青衣在晨風中飄蕩。
方徹從他身后看去,只看到他半邊臉被陽光照射的金燦燦的,半邊臉卻是一片陰影籠罩。一時間,有一種神魔同在,正邪共身的奇異感覺。
鄭遠東出神的看著朝陽,淡淡道:“夜魔,雁五對你很看重。這一次邂逅,也算是有緣,你資質不錯,修為太低,未來還是要多多戰斗。”
“是。”
“不要怕死。怕死就會死,不怕死就能進步。”
“是。”
鄭遠東道:“我號稱東鎮星河。平生從不用任何兵器,就用一雙拳頭打天下,你可知我拳法由來?”
“這個……屬下不知。”
鄭遠東笑了,道:“當年我對著朝陽練拳,突然從陽光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出現,然后我就無師自通的領悟了一招拳法。”
“就一拳!”
他并不回身,一指頭點出。
金光閃耀。
點在方徹額頭上。
方徹只感覺無邊信息,驟然進入自己腦海。
耳邊響起來鄭遠東的話:“就是這一拳,后續,所有的拳法,千變萬化,皆是從這一拳我自行推演,演變而出。”
“但其根本,卻就只有這一拳!”
“這一拳,我曾經教過好多人,但他們都學不會。今日,我也教你一次。”
“你機遇比我好。”
鄭遠東聲音淡淡的:“或許能學會,若是能,未來,用這一拳,去打漫天諸神!”
“蛇神之戰,我看你進度!”
方徹只感覺整個人已經陷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渾然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