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成。暫時我留在神京,也挺安逸的。”
方徹道:“而且現在的情況,我真離不開。”
封獨淡淡道:“除了有數的幾個人之外,絕大多數頂級高手,都已經上了戰場。就算剩下的,也在集結。各家族當然還有秘密高手,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就是……所謂的秘密高手,都是沒進入過陰陽界的人。以你現在的修為,足以橫掃他們!”
“而你和驚神宮以及白家的牽扯,我和雁南他們都不會過問。”
“這段時間,教中武力空虛,除了總部有我們幾個老家伙之外,最高的武力存在就是你主審殿,擁有寧在非,封雪,辰雪,夜魔,四大高手!”
“懂嗎?”
封獨沉沉問道。
“懂。”
“先讓人跳出來。你前幾天搞得事情太急。”
封獨教誨道:“先讓他們跳出來,跳一會,然后更多的人進來,一起殺。那才是真正的網。嗯,一網打盡!一舉震懾幾十年!”
方徹猶豫了一下,道:“那樣的話,我考慮過,但那樣勢必要殺太多的人,而且其中還必然有九大家族的嫡系血脈。”
封獨怫然不悅:“我都沒在乎,你倒是心疼了?”
方徹低下頭,暗暗翻個白眼:我是心疼嗎?我是顧忌你們狗急跳墻好吧。
“放手去做。”
封獨輕輕嘆了口氣,道:“白驚這一走,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因為,不管我也好,你也好,如何維護,白家都必然不能保持白驚在的時候的地位和鼎盛,衰落乃是必然。”
“其他各大家族,其實也一樣。”
“所以家族這種東西……”
封獨皺皺眉,想要說什么難聽的話,終究嘆了口氣,道:“既然整個人間社會在變革,那么變得厲害些,我們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如多年后,你有了你的家族,而封云也有了他的封家,但是封云的封家卻不是封獨的封家,這點你懂不?”
“懂。”
“唯有出現你我雁南封云等等這樣的人,還要配合出現的時候整個大陸的時勢,江湖的運道,才能成為一個超級大家族。”
“人,乃是時勢造英雄,家族,其實也是。”
“時代的一個波濤,湮滅多少曾經的叱咤風云。”
“不過如此,不過一哂,不過云煙,不過幻夢。”
封獨道:“而已。”
“看著辦就行!”
看著紙錢緩慢地燒完,封獨帶著方徹往回走,負手徐徐步行,淡淡道:“夜魔,我發現你心境調整的很快,剛才在白驚墓前,你都沒有多少傷心之意。”
方徹愣了一下。
忍不住臉色復雜,嘆口氣。
不知道怎地,就算明知道白驚不會再出現了,但是知道了他的謀劃之后,方徹也是有點難受不起來了,起碼不再像之前那樣想起來就心中抽搐的疼……
但這事兒,方徹卻也不敢說啊。
只好請罪道:“是屬下有些薄涼寡情了。”
封獨哼了一聲,很不滿的說道:“白驚對你不薄!既然專門留下你來做這件事,你要做好。”
“是。”
方徹低頭挨罵。
封獨有些郁悶的回到唯我正教總部,然后隱隱感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別人他不知道,但是和夜魔相處那么長時間,對于方徹他還是了解的。
這孩子絕對不是個薄涼寡情的孩子。
但……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呢?
一進去就看到辰孤正在干活,而雁南一副大爺狀,躺在椅子上看著下面送上來的所有資料,嘴里居然哼著小曲。
封獨就愣了。
雁南也這么沒良心?
兄弟剛死。
瞧你這小調哼的!
怎么這么不順耳呢?
黑著臉進去,氣悶悶的坐下來,問道:“有啥情況嗎?”
“隊伍剛走,能有啥情況。”
雁南腿翹在辦公桌上,優哉游哉,道:“封云做的這個躺椅,還真是不錯,這躺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挺放松。三哥,晚上咱喝點啊?”
封獨就忍不住黑著臉撓撓頭,搖頭,沒好氣道:“沒心情。”
雁南好奇:“怎么了?喝酒都沒心情?”
“你說怎么了?”
封獨爆發了,一拍桌子,道:“老八剛死,咱就湊一起熱熱鬧鬧喝大酒?!混賬東西!”
雁南頓時意識到自己露出破綻了,立即坐直了身子,醞釀一下,眼圈一下子紅了,沉痛道:“是,不應該啊……哎,我提起來還有些傷心……”
臉色一下子愴然起來。
辰孤不滿道:“三哥,五哥好不容易心情好一會兒……你這,又提。讓我心里也頓時沉甸甸的不好受,干啥的心情也都沒了。”
封獨哼了一聲。
翻翻白眼,看著滿臉難受的雁南和滿臉難受的辰孤,突然間瞪了瞪眼睛。
難受這種事……有時候真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尤其是到了封獨這種下位神的敏銳程度。
立即就分辨出來,辰孤是真的難受,而雁南……特么得居然是假的!
這貨在演戲!
封獨心里咯噔一下子。
辰孤感覺不出來,因為辰孤修為比雁南低,輕易就能被雁南瞞過去。
但是封獨……他修為比雁南高啊。
封獨百思不得其解,臉上不動聲色,繼續沒好氣的皺眉道:“你們繼續,我找個地方躺會。”
直接進入雁南臥室躺下。
然后閉上眼睛沉思起來。
從白驚出事,一直到葬禮完成,雁南都難受的幾乎要死,要殺人,要爆炸那樣子。但是葬禮之后……尤其是到了現在……
雁南不難受了,夜魔也不難受了。
夜魔說他自己寡情涼薄……
然后雁南在哼小曲?
草了……
封獨敏銳的感覺到:難道老子被耍了?
于是他再次將所有記憶調出來,一點點的推。
細微的推。
一天天,每一個時間段,都仔仔細細的推過來。
然后時間停留在兩天前的夜晚。
那晚之后,到了第二天白天似乎……雁南就不一樣了?
那晚上發生了什么?
封獨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只感覺一顆心砰砰跳。
但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晚上。
方徹讓封雪做了幾個小菜,宴請辰雪,歡迎加入主審殿,又添一員大將。
辰雪笑顏如花:“夜魔,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居然成了我妹夫,還真是有本事,頂著這張臉將封雪拿下可不容易啊。難得難得。”
方徹一聽就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辰雪是不知道的。
苦笑道:“嫂子這話說得,雪兒垂青,我自己都感覺如同做夢。但是此事貌似還不宜公開?”
辰雪道:“這次大戰完畢應該就可以了吧?”
封雪含羞,道:“應該還不可以……”
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辰雪只知道自己,但卻不知道還有倆重量級的……
“不過你哥也是,其實我在家就不會有事,非要我前來主審殿。”
辰雪有些抱怨。
“我哥這是關心你,別不知足。”
封雪笑了笑:“大陸戰爭開打,在封家反而更不安全。當初我娘就是……”
說到這里一片黯然:“九大家族,誰知道有多少明槍暗箭,而且根本無法預測暗箭會從哪個方面來。這樣的大家族……不得不說,很累。”
“也唯有到了主審殿,在這個眾矢之的,反而是自成一家的銅墻鐵壁。”
封雪嘆口氣。
正在說著銅墻鐵壁,突然間一陣風從窗外刮了進來。
然后三人同時震撼出手。
呼的一聲。
兩女同時后退,俏臉煞白,再看對面。
夜魔居然被抓走了。
“!!”
封雪厲聲:“誰!?”
青衣人影閃現,封獨現身出來,一臉無奈:“你們這倆丫頭……我,我找夜魔有點事。你們先吃著……”
然后揚長而去。
辰雪和封雪面面相覷,都是驚疑不定。
啥事兒?
老祖竟然親自上門抓人?
直接說一聲夜魔不就過去了?怎地大半夜上門來抓!而且還出了手!
這無論如何都透著一些詭異啊。
“封雪,夜魔是不是惹什么禍了?”辰雪忐忑不安。
“沒有啊!真的沒有!”
封雪更是一頭霧水。
她幾乎時時刻刻和方徹在一起,除了送出征這件事她沒去之外,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沒離開過,甚至是……咳,沒分開過。
怎么會突然間惹了大禍,封獨親自上門抓?
“等等吧。”
看著封雪有些六神無主,辰雪安慰道:“老祖還露面專門說了找他有點事,應該沒啥事。”
“但是……”
封雪眼圈都紅了:“老祖親自上門抓,能有小事?”
……
在封獨領域里,方徹正在經受審訊。
“你和雁南有什么事情瞞著我!?說!”
“沒有,真的沒有!”
“轟轟轟……”封獨一陣拳打腳踢:“說!”
“真沒有……”
“你說不說!?”
“我不知道說啥啊……饒命啊……”
“……轟轟轟!”
封獨氣急敗壞!
居然問不出來,這小子骨頭還真硬,這么嚴刑拷打,居然從頭至尾連個有點破綻的表情也沒露出來一個。
但方徹越是不說,封獨就越感覺這里面有事。
眼看揍已經是解決不了問題,于是封獨改變了策略。
“來下棋!”
“啊?”
“你輸了的話,說實話!不準拒絕,否則我現在去守護者總部給你宰了夜夢!”
方徹嚇了一跳,囁嚅道:“那您輸了呢?”
“我輸了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