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徹更加無語了。不得不說,總教主這個性格,貌似也挺惡劣的。
“平靜一下心緒,我們該進去了。”
鄭遠東淡淡道:“今日的談話,我再告誡你一遍。”
“我連我爹我大伯我老婆都不告訴!”
方徹急忙道。
鄭遠東看看他,淡淡地說道:“你爺爺也不能告訴。”
“……”
方徹無。
果然性格挺惡劣的。
但心中卻也是終于放了心,嘿嘿一笑。
在鄭遠東說出‘你爹也有天授’那句話之后,方徹就知道,一切辯解、鎮定、解釋,都已經無用。
總教主全盤在握。
‘你爹’這倆字,一般人是說不出來的。
這是最大的秘密。
以方徹的鎮星訣與幻世明心,在那個時候保持鎮定輕而易舉,因為大陸九重變的長篇大論已經確定了自己不會死。
所以方徹表現出了震撼與惶恐。因為,只有這種態度,才是鄭遠東愿意看到的,他解釋了這么多,然后才扔出來這句話,就證明不想殺自己。
但不想殺自己卻又挑明白,那就是純粹就是闡明事實。其實與之前的那九重變,是同一件事,也是同一個道理:就是這樣子,必然這樣子。
如果自己鎮定自若,然后細細解釋東方三三的籌謀的話……
那不是鄭遠東想要見到想要聽到的事情,他想要的就是看到別人對他知道一切的震撼。
人家根本不在乎臥底不臥底奸細不奸細,你解釋目的有何用?
真相與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總教主的徹底放心——而方徹的震撼,就正符合了這一場‘開誠布公的談話’。
注意:是談話,不是查臥底!
如今,將這件事挑明白,這場談話,才算是談完了。
鄭遠東哈哈一笑,伸手貼上玄冰山壁,道:“運起鎮星訣,幻世明心。”
“心若冰清,不染纖塵。”
隨后,一道光芒從他手中出現。
映射著周圍沖天火光,這一片區域,陡然化作了夢幻領域。
四周某些地方玄冰在消解。
然后巨大的玄冰山壁緩緩移動,悄然無聲的出現了一個通道。
鄭遠東負手走了進去。
隨后方徹跟上。
然后他發現身后的玄冰山壁,無聲無息的再次闔上了。
通道很寬敞,足夠容納幾輛馬車并排行走。
而且有一種暖融融的感覺。
方徹一眼就認出來,這里面有無數的暖玉,還有暖玉形成的陣法。
熱量一點也不外泄,但寒氣卻一點都進不來;而這一切居然是封在玄冰山脈之內。
不得不說總教主還真是個人才。
玄冰依然是玄冰,但是不冷。這種極端的矛盾,居然被他完美融合了。
到了底部,拐彎居然是一個曲廊彎梁形式,再往里走,居然生生用玄冰營造出來江南秀水山莊的感覺……
終于到了最里面。
一個巨大的玄冰房間,沒有方徹預料中的玄冰棺材;而是一張玄冰床上,一個女子,靜靜地躺在床上。
身上蓋著白色的碎花星辰棉被,如同熟睡。
“原本是玄冰棺的,那樣可以更好封存生機,但是聽說了你的地心藕之后,我就撤走了玄冰棺,而且從那時候開始,最大限度開始刺激復蘇霜兒體內的僅存的一線生機。”
鄭遠東看著床上的風霜,道:“原本這里不應該讓外人進來。不過你是例外。在復活霜兒的過程中,當我將所需靈藥為她服用下去之后,我便以自己神魂性命歸于寂滅于天地氣機中牽引。”
“因為霜兒去的時候大道斷裂,輪回不存,所以生機散滅于大地,一絲本源生機不散,還有辦法。但是你要記住等以后六道重開,輪回再續,這種方法就不可行了。”
鄭遠東教導道:“所以以后再有這種魂魄消散的必死之傷,這種辦法不可用。莫要以之為例。”
“明白了。”方徹記在心里。
“而你的作用就是,需要在我入寂滅三刻之后的那個時候,霜兒的額頭會出現亮色。那時候用你的天賜功法,為風霜已經凝結萬年之久的經脈輸入靈氣,慢慢的使經脈恢復暢通。”
“牽引已經進入體內的靈藥之氣散發,刺激生機丹田,然后引出在經脈通行,使心臟神識恢復活動,當血脈開始流動之刻,便是魂魄歸來之時。”
鄭遠東淡淡道:“整個過程或許需要十幾個時辰,甚至幾十個時辰,而這長久的時間之中,不可有半點懈怠。”
“這整個過程,我二人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
他說的很平淡。
但方徹依然是心中重重一震。
“總教主是真的放心啊。”方徹感慨一聲。
他心中也終于真正明白,總教主在進來之前為什么要長篇大論的解釋這么多,因為,他同樣要搏取方徹的信任,來讓他自己放心。
因為在這療傷復活過程中,正如他所,兩位絕頂高手的性命,就在方徹一念之中。
這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但很顯然,鄭遠東很放心方徹。
“這個世界上最最可貴的就是,可以讓我放心交付生命的人,真的有不少。而你,是其中一個。”
鄭遠東淡淡笑了笑。
隨后道:“你好好調息一下,這件事,不輕松。靈氣在進行期間,不能有任何斷流。”
方徹急忙問道:“估計需要用多少靈氣輸引?”
“這個我沒經驗,只能你自己試探,從弱開始。”真正走到了這一步,鄭遠東反而放下了一切心思,甚至微笑起來。
方徹忍不住佩服:“總教主,您也是真的心大。”
“若是霜兒能復活,那我倆自然一起活;若是終歸還是不能……”
鄭遠東淡淡道:“那我倆也就從此寂滅了。若真是最壞結果,以后,就看你們的了。”
方徹身子一震,臉色一變:“總教主,這……難道……”
“凡事總有萬一。”
鄭遠東瀟灑的說道:“若是真有那個萬一,讓雁南接任總教主;封獨總監察,段夕陽總執法。”
方徹一來不知道說啥,二來鄭遠東完全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接說道:“開始了。地心藕給我吧。”
方徹趕緊掏出來一節地心藕。
“這地心藕質量很高啊。”
鄭遠東眼睛一亮,道:“這……靈性十足,把握又大了三分。”
然后伸手止住方徹要說的話,微笑道:“現在不需要說任何話。成是運,不成是命。若是不成,我給你的回報就沒了,你就把我戒指拿走自己玩吧。”
哈哈一笑。
隨后一手揮出。
頓時一片五彩的靈氣飛出,籠罩了整個空間,只是將方徹隔絕在外。
隨后,鄭遠東就靠近了風霜面前,將風霜的一只左手拿出來,纖細的皓腕放在棉被之外。
他抬頭看了看方徹。
方徹點點頭。
隨后鄭遠東毫不猶豫,就拿出來一顆果子,果子上面有隱約星華閃現,他輕輕一吹,果子就化作一片星光,進入了風霜緊閉的嘴唇。
然后是一株黑白兩色的靈芝;同樣操作。
“這是星華朱果,這是陰陽靈芝,這是……”
鄭遠東一邊操作,一邊解釋:“加上地心藕,就是九九還魂法,又稱作,九九輪回大法。”
說著已經到了地心藕。
而這個時候,風霜的頭頂上秀發間開始升騰蒙蒙霧氣。
鄭遠東平靜道:“交給你了。準備吧。”
靈氣一催,地心藕化作絲絲星光進入風霜口中,然后他一只手與風霜另一只右手相握,閉上眼睛,盤膝坐了下來。
隨后頭頂上也隨即出現蒙蒙霧氣。
與風霜秀發彌漫出來的霧氣融合在一起,但卻比風霜的霧氣濃郁的多,隨后,兩股霧氣糾纏在一起,無聲無息的沖天而去。
無視空間阻礙,剎那消失無蹤。
他在這一瞬間,干脆利落的震散了自己的魂魄。
然后陪著風霜僅存的一點殘余絲絲生機,遨游天地歸攏殘魂去了。
“這么果決!”
方徹都吃了一驚。
這位唯我正教總教主,居然就這樣將性命交在了自己手里。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
而這里,地處極寒冰原。
除了在場三人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存在。
“您是真放心了。”
方徹捫心自問,若是換做自己,有誰會讓自己這么放心呢?
思來想去,還真不多。
他掏出幾粒恢復丹藥,壓在舌頭下面;然后將充能完畢的涅槃絲帶纏在自己手腕上。
胸前再放了足足一百塊星靈玉。
準備了一個充足。
無量真經長江大河一般的運轉著,靜靜地等待。
注意著風霜的額頭。
一刻鐘,兩刻鐘,靜靜地過去。
方徹心如平湖,波瀾不驚。
即將三刻鐘。
方徹眼睛看著風霜額頭。
慢慢的,一團虛光,在靈臺亮起,映照的秀發如云。
方徹兩根手指,輕輕搭上風霜腕脈。
閉上眼睛。
無量真經輕輕波動,一絲絲開始向著經脈中,緩緩的輸入。
他能感覺到,風霜的經脈完全是凝滯的,僵硬的,他根本不敢大量催動靈氣,只能一絲絲的輸入,一點點的疏通。
先以最微弱的絲線,盡量的將整條經脈通行。
然后慢慢的用無量真經融化。
“難怪總教主說最少要十幾個時辰,看現在經脈完全堵塞的這樣子,十幾個時辰,還真未必能成……”
方徹按住性子,靈氣始終化作最細的絲線,閉上眼睛,他已經打好了做持久戰的準備。
最細心最謹慎的控制無量真經。
容不得一點急躁。
時間一點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