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主角,夜魔占據一席。若是只有十個主角,夜魔依然能占據一席。若是只有五個主角,夜魔還能有一席。
最后是:是否進入前三,待定待查。
這里面的詳細程度,每個時期的調查精細程度,讓方徹自己看了,都有些大汗淋漓。
因為有些事情,連他自己都是記憶模糊了,但是在這上面,依然是清晰記錄著。甚至每個時期都有好幾個點評。
方徹從沒見過有人可以將自己的檔案建立到如此細致的地步!
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董西天,目光有些奇妙:這老東西關注我多久了?
董西天淡淡道:“你在我這里,基本等同沒有秘密。”
“呵呵……”
方徹冷笑道:“自信是好事。我的秘密多到數不清。”
“但其他你的個人秘密對于我來說無關緊要了。”董西天抓住機會報仇,一句一句毫不客氣。
而且他能感覺到,在這個談話過程里,夜魔已經相信自己說的是真的。所以他在默默地再次運起心力嘗試。
雖然已經半途,但是能植一點是一點。
氣場,無聲發(fā)動。
“你剛才說試探我好幾次你如何試探我的?”
方徹在整個談話過程中幻世明心始終全力運轉,無量真經滔滔流淌。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有一點點異樣。
董西天說的話是真的,但是,突然又給了自己一種‘狡詐’的感覺。
難道這混蛋又開始玩心眼兒?哪句話?
方徹皺眉將對話回想了一遍,皺皺眉問道。
董西天發(fā)現這次居然沒有被打斷,心中一喜,淡淡道:“比如說……辰熙那個名單就是我讓他給你的。你和辰熙下棋的時候,我就在他的領域里看著你。”
他眼中神光波動了一下,道:“難道你以為,你和辰熙演戲,將神鼬教安置的人全都殺干凈的事情,我就真不知?”
方徹揚眉:“哦?”
董西天心中有喜,這次進展,有點順利,于是目光有些悠悠,淡淡的說道:“辰家只是一個中轉,神鼬教通過在這邊的根深蒂固,來吸納其他家族的力量進入神鼬教。”
“但是……發(fā)展辰家的這些人,不是我做的。”
“是他們自己做的。”
“現在神鼬教實力已經夠了,不需要再強。需要更強一些的,只有我這個總教主了。其他人就現在來說,已經足夠。”
董西天淡淡道:“我逼迫辰熙的目的,就是要將這些人讓他想辦法干掉。”
“唯我正教辰家還需要存在。不能全都變成神鼬教的人。”
這番話讓方徹都有些納悶了:“嗯?”
董西天心頭更喜,果然有關你的事情還是觸動了你,現在進展有點理想了,于是幻心運轉更強了一下,做出一副‘強行剝離但卻又有些黯然’的微妙表情,表現出‘無情卻有還有一絲的割舍不下’。
轉頭看著遠方,用極盡冷漠的聲音說道:“正如你今天罵了一天的一句話,我已經沒有多少人性了。但是辰家的根,我還真不能刨了。”
用最無情的聲音,說一句帶著淡淡溫度的話。
這句話,在幻心之下,他真動用了感情,而且是他的真心話。甚至他自己都感覺有些酸澀,感動。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父親辰孤正目光凝視著自己。一種淡淡的悵惘,涌上心頭。
方徹幻世明心一陣明亮,無量真經一陣波動。
但這句話引起了他的巨大反感,一句話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你這種東西居然還想要洗白?辰副總教主若是在天有靈,你是不是還想要讓他聽了你這句話欣慰一下?”
董西天:“……”
正在傷感自我感動,幻心突然流轉停滯。
心力最怕停滯。
正要說句話補救。
方徹已經鄙夷道:“這種話就別說了,辰副總教主若是在天有靈的話,寧可自幼天閹都不會生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玩意。他若是提前就知道生下來是你,那天晚上他會射在茅坑里。”
轟!
董西天眼冒金星,幻心反噬,幻象中父親的目光陡然變成了仇恨與至極的羞辱厭惡!利劍一樣刺入心房。
幻心氣場即刻破碎。
他身子震動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充滿了血絲。心臟血液逆流,體內狂震,一低頭,鼻孔流溢鮮血。
他以僅存的人性和真情來催動這一次最大希望的植心,俗話說得好,要想感動別人,必先感動自己。
所以他真的感動了自己。
正因為希望有了而且太大了,所以他才如此投入。
結果在自己感傷并且溫馨雋永的時候,被石破天驚陡然打破,竟然受了心神之傷。
他抬起頭猙獰的看著方徹,眼神如欲吃人:“……夜!魔!!”
方徹都愣了一下:說得好好的,你怎么鼻子開始噴血了?
我也沒說啥吧?
董西天只能無能狂怒,卻只能壓下來心頭殺意。
現在他是真的無限后悔:真不應該對這貨抱有植心的希望啊!分明之前放棄了的,為什么還要嘗試?現在這一波反噬,讓他傷上加傷,而且是心神之損,蛇神鼬神的神力反噬都在體內,更加不敢動手了。
方徹一臉懵逼的問:“怎么了?”
他是真的沒感覺到啥。只感覺這貨突然流鼻血,看來……這貨被蛇神的反噬的內傷還真的不輕,心里有些竊喜。
你居然還問怎么了!
董西天一陣心累,道:“你說過談完前不罵人的!”
“哦哦,對不住。沒忍住。”方徹毫無誠意的道歉,然后興致勃勃的問:“然后呢?”
“然后……”
董西天整個情緒被打的七零八落,偏偏面前這家伙還不知情,而且自己這種事萬萬不能明說,憋得情緒不連貫,竟然連想要說的話都忘了……
喘了幾口氣,擦擦血,才緩緩道:“所以……至于你所說的我見到你就應該殺你什么的,錯了。”
董西天轉回頭來,看著方徹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憤恨,一字字道:“我之前從未想過殺你。”
‘之前’這倆字,他咬的格外重。
什么幻心!不用了!
徹底不用了!
方徹沉吟了一下,明白了:你之前從未想過殺我。看來之后要殺?
于是問道:“之前不想殺我,是因為你剛才所說的,所謂主角論?”‘之前’這倆字,他也咬的格外重。
“是的。”
董西天道:“如果鼬神還在,始終主持這件事,我沒有插手的余地,也沒有摘桃子的機會;我會殺你。”
“所以我很奇怪,你既然手中有你篩選出來的名單,那為何不找別人合作?為何非要找我談這件事?”
方徹道:“其他人都比我更加合適吧?”
“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董西天淡淡道:“你是草根。”
“……”
方徹一句話被噎在喉嚨里。
董西天的心情現在明顯的變差了,眼神中甚至都寒嗖嗖的。
隨即道:“鄭遠東,東方三三,段夕陽,雪扶簫等人,都不可能和我談。而且,這些人自成一體,我算不過。尤其是東方和鄭總教主,我連找他們的念頭都沒升起來。”
“找段夕陽雪扶簫等人,與找東方三三和鄭遠東基本一樣。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是不會有什么秘密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身上,有很濃的烙印。對于這片天地的烙印,比我要深厚的多,所以,就算可以找他們,未來我未必可以……”
“而封云雁北寒雪長青等人都是一樣的道理。他們或者烙印不如我,但是他們會帶出來其他的人的底蘊,那都是萬年以上的底蘊。”
“那條路,鼬神可以走,因為他的性命悠久,不知道多少年了。可以壓制任何命格。但鼬神被我宰了。”
“所以我現在可以合作的人,實際上就只剩下了兩個。”
董西天沉沉道。
“方徹?和我?”方徹問道。
“不錯!就只有你們兩個!”
董西天道:“你們倆是我的唯二選擇。這是我和鼬神不同的地方,因為我在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后,第一時間就將其他的所有人都摒除了!”
“在知道這個秘密的第一時間我就只鎖定了兩個人。”
董西天道:“就是你和方徹。”
方徹道:“那你為何不去找方徹?”
董西天道:“方徹不如你合適。方徹是個好人,他雖然殺人無數,但是卻是一個俠義之人,而且方徹他顧全大局,真到了必要時候,他是那種可以舍棄自身成全天下的人。或者將這個秘密托出去給東方三三,到那種時候,我還是擔心搞不過。”
方徹道:“所以我合適?”
“當然,你夜魔一路殺戮起來,你當然有你在乎的人,但歸根到底,你是一個六親不認的人。純魔頭!”
董西天淡淡道:“從你幾次養(yǎng)蠱成神計劃以及三方天地的作為,我就發(fā)現你這個人,不講情面,六親不認。從你在主審殿開始第一波殺戮的時候,我更發(fā)現你是一個無情狠辣到極致的人。然后我發(fā)現,你要殺的人,竟然不允許任何人求情!”
“所以我讓辰熙去求情。當我發(fā)現你對辰熙的名單直接動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董西天沉沉道。
“……”
方徹完全沒有搞明白董西天的邏輯在哪里。
在他看來,這些……就能讓你認定我?理由呢?原因呢?這不得不說多多少少有些荒謬吧?
我……其實很正直好吧?
“你還沒有說,之所以找我談,最終目的是什么?或者說,從你說的天才論,一直到現在,就算是只有我合適的話,那么,你需要的是我做什么?你如何能肯定我一定能做?你如何能確定,別人就不會這么做?”
方徹有點暈頭轉向。
他在心里將董西天所說的話,從頭到尾,細細的梳理了好幾遍。
然后他發(fā)現了一點:沒頭緒!
董西天道:“沒什么需要你做的。我只需要你知道這件事就可以了。”
“我所談的事,你知道,就行。屆時如果打神勝利了,就是大陸輝煌的沖星空,而那種時候,氣機感應之下,你會明白我說的話。”
“而到時候只要你明白了,在今日因果之下,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董西天惡狠狠道:“目的就是讓你知道這件事,因果產生!因為這是神的層次!”
只是知道!
今日因果!
因果感應!
神的層次!
方徹心頭震了一下。
因果。
這兩個字,他還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然后,只是從這一番說話就感受到了這兩個字的強大力量。
莫名就感覺很是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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