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微笑:“再活個幾千年幾萬年,應(yīng)該問題不大。”
“呵呵……”
毒魔淡淡笑了:“別說老兄弟們等不及……就連這么多年,被我毒下去的那些人……都在黃泉路上夾道等待著我……他們也等不及啊。”
“但是在走那一遭之前,我總要去一趟太平洲和老大說說話的。”
毒魔淡淡笑了笑,蹲下身子,將黃瓜秧綁在一根細(xì)長竹竿上,一邊問道:“你的九重天毒修煉怎么樣了?”
“我來正是和您說這件事。”
方徹道:“目前已經(jīng)是二重天了,您的理解,似乎有些不對,真正的毒經(jīng)應(yīng)該是……”
方徹解釋了一句,然后問出自己不解的問題:“還有就是,‘……毒入星宮,蔓作一元;道途魔邪,皆為耗材……’這一段我有些迷糊……”
毒魔眼神中有錯愕,有思索,有恍然大悟。
怔怔站了一會,道:“原來……是我達(dá)不到。”
隨后卻又釋然的笑了笑:“你能達(dá)到就行,我就不想那個了。”
他神情輕松起來,自從得到九重天毒傳承,他心心念念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不能修煉到巔峰,現(xiàn)在聽到方徹這么一說,他就立即一切都懂了。
很明顯。
“我只是一個中間人。”
毒魔嘿嘿一笑,說不出的心酸與滄桑還有失落。
但更多的,是歡喜。
因為,中間人……又怎樣?若是將來夜魔的九重天毒走上星空,那不還是我教的?
“至于這毒入星宮蔓作一元……這個,我也不是很懂。但我的理解似乎是神的領(lǐng)域方面……應(yīng)該是到了神的階位后,就能明白。”
毒魔與封獨雁南等人經(jīng)常聊天,自然是明白有些事情的:“武道毒道,相輔相成,武道缺了毒道,依然可以一往無前。但是毒道缺了武道,卻寸步難行。”
“有很多毒藥,你修為不到,都無法駕馭。”
“所以……現(xiàn)在的你,要在鉆研武道的閑暇時分鉆研毒道,不能一門心思都撲在上面的。”
“是。”
方徹陪著毒魔小酌了一頓酒,說了好長時間話,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毒魔在回憶,回憶這一生與孫無天的過往。
為方徹講述自己和孫無天的經(jīng)歷,尤其以孫無天的事情為主。
毒魔人老成精,世事洞明。
他明白夜魔來找自己做什么;如今天下一團(tuán)亂局一團(tuán)亂麻的時候,有多少事等著夜魔去做?夜魔哪有這么多時間找自己聊天?
他剛從太平洲回來就來找自己,當(dāng)然是因為自己是老大的老兄弟,所以看到自己就親切,這是那種心中的悲痛郁結(jié)所致。
這是一種屬于人之常情的微妙心理。
所以他就專門的選擇夜魔現(xiàn)在的心境最想聽的事情,娓娓道來。
最后,拍著方徹肩膀道:“不必難受,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老大豪雄一世,肆虐一生,他沒啥遺憾。人在江湖但凡手中刀見過血,手下有過血債,那么,什么時候死,都不算猝死。”
“嗯。”
方徹默默點頭。
“去忙吧。”
毒魔舉起酒杯趕人,微笑道:“不得不說,老大這一輩子,他看自己最糊涂,但是看別人,卻從沒看錯過。你小子不錯,老大沒白疼你,我很替他高興。”
他充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由衷笑容:“我自己也很高興。”
“是,您老多保重。”
方徹起身,行禮告別。
走出院門,只見毒魔依然坐在原位置不動,端著酒杯慢慢的喝酒。
看著自己目光看去,毒魔淡淡的揮揮手,繼續(xù)低頭吃菜喝酒。
這個樣子,讓方徹不可遏制的又想起了孫無天。
“這些老魔頭……一個個的,真像。”
方徹給雁隨云發(fā)消息:“岳父大人,有時間嗎?有件事情拿不準(zhǔn)。”
“來吧。”
雁隨云道。
他知道,女婿但凡找自己,就肯定是大事。一般情況下他躲自己都來不及……
所以第一時間就放下了其他事情。
雁家莊園,書房。
隔音結(jié)界。
方徹將這次與董西天的相見所談,都說了一遍。
雁隨云凝著眉頭,半晌沒說話,良久后,才輕聲道:“只是很渺茫的因果而已,我覺得,這因果兩字方面,不必在意。而另一方面,卻需要注意。”
“哪一方面?”方徹問道。
“董西天這一次名義上是很純粹的只是種下一個因果,所以他不斷地強調(diào),甚至繞了這么大的圈子,來給你心里種下因果很重要的種子。所以他最終所求,就一定不是因果這么簡單。”
雁隨云說的很肯定。
方徹皺眉道:“岳父大人的看法是……”
雁隨云冷笑一聲,道:“就董西天這點傻逼一樣的心眼子,也就跟鼬神玩玩了,他跟鼬神玩了這么多年,結(jié)果是連和別人怎么玩心眼兒都忘了。還以為別人都是鼬神這樣的傻大黑粗呢?算計到咱們頭上,算他瘋了心了!”
雁隨云極少說臟話。
但現(xiàn)在,罵起董西天,卻是恨不得能罵多臟就罵多臟。
可見他對董西天的厭惡與對董西天的憤怒。
而且這混蛋在算計自己的女婿!那我閨女怎么辦?簡直是罪不可恕!
“請岳父大人解惑。”
方徹尊敬道。
“無非還是他對鼬神玩的老伎倆而已。”
雁隨云不屑的道:“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他用手指頭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畫了畫,指點著說道:“這是唯我正教,這是神鼬教;董西天在唯我正教長大,嫡系血脈,天然帶著唯我正教氣運,其時作為最耀眼的年輕一代,受盡當(dāng)時九大高層看重;他是帶著這些……氣場,血脈,氣運,底蘊,機會,天時,天機……跳到了神鼬教。”
“而在他離開之后,他的這些恩澤并沒有消失。因為,他始終沒有暴露,所以,始終以唯我正教養(yǎng)分在壯大他自己。”
“為何神鼬教這么長時間不被發(fā)現(xiàn)?董西天本身就具備唯我正教氣運源源不斷的灌輸,在這種時候,等于就是唯我正教的一體人,受氣運保佑,怎么會暴露?這種說法很玄妙,你不必深究,知道就行。”
“而他帶著唯我正教氣運,與神鼬教融合,自然而然,在鼬神神力之下,轉(zhuǎn)化血脈轉(zhuǎn)化神力……現(xiàn)在看來,就是獸化將五靈蠱轉(zhuǎn)化為神鼬線……懂了嗎?這是神力的轉(zhuǎn)化,不是人身體經(jīng)脈的轉(zhuǎn)化。”
雁隨云深吸一口氣:“我現(xiàn)在才想明白這一點。原來如此,屬于星空神力,難怪董西天竟然……哼哼……”
“而你罵他罵的也沒錯,什么神鼬教,自始至終都是唯我正教的血肉在滋養(yǎng),就說是唯我正教的下屬教派,也是完全說得通。”
“然后他說的這些天地主角的事情,應(yīng)該是真的。這點,九成以上沒有說謊話。”
雁隨云指點著桌上畫出來的圖點,道:“但是他還是沒有擺脫,或者根本不能擺脫神鼬教的老路子,就是依然要吸取唯我正教的養(yǎng)分來壯大神鼬。所以,他未來的路子還是要從唯我正教找。”
“所以他找上了你。”
“寧可忍受辱罵鄙夷,也要在你心里強行種下因果的種子。”
“他的打算,你現(xiàn)在或者無法看透,但是經(jīng)歷了打蛇神這一戰(zhàn)之后,我們這些老家伙,或者你爺爺那些人,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操作了。”
雁隨云道:“他就是吸取唯我的養(yǎng)分,壯大神鼬教,從鼬神那邊刺探星空消息,然后取而代之,自成一體。”
“如今,他想要將這一套在你身上再復(fù)制一遍。”
“明白點說,就是:如果他押寶押對了,你就是天地主角的話,如果,在戰(zhàn)斗天蜈神能勝利之后,咱們大陸,或者空渺星域,就會恢復(fù)之前的輝煌,作為沖天之勢,再次雄霸星河中……”
“而你作為主力,自然要邁步星空,成為主宰諸神之一。”
“而他提前泄露這一點點天機,結(jié)下因果;那么到時候因果感應(yīng)之下,就會和你產(chǎn)生聯(lián)系,因為這大道之路,從某一方面來說,是他告知你的……所以,在你邁步星空的時候他若是突然出現(xiàn),如干掉鼬神一樣干掉你,就可以完美接替你身上絕大部分氣運,讓他自己邁步星空。成為天蜈神,飛熊神那樣的存在。而這個大陸,從某種程度來說,乃是拯救了飛熊神……所以,從這一點出發(fā),神恩眷顧,天機氣運,比之前還強。只要他能做到這一點,沖上星空,或許會成為比飛熊神更強大的存在。”
“所以,這是他已經(jīng)用了一次的計謀,就是取而代之。”
“他在唯我正教成功了;關(guān)于他的那一部分,教派其實切不斷供給。因為,血脈親緣氣運輸送,通過董西天三千年的不斷發(fā)展,已經(jīng)與九大家族都是死死綁定了。”
“九大家族不滅,神鼬教就不滅。懂了嗎?”
“而唯我正教是不可能根除九大家族的!所以就算明知道有一個幽靈般的螞蟥趴在身上吸血,也沒辦法。而外部原因就是還有天蜈神在虎視眈眈。”
“然后他在鼬神身上再次成功了。干掉了鼬神,已經(jīng)取而代之。”
“下一步就是最終戰(zhàn)果,取代唯我正教而代之,攫取大陸功勛為己用,星空成神!”
雁隨云忍不住罵出口:“簡直王八蛋!喪心病狂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辰家這傳承,真正是害人不淺!”
“辰家傳承?”
方徹都有些迷惘了,忍不住問道。
“你還沒發(fā)現(xiàn)嗎?”
雁隨云怒道:“這實際上,就是辰家幻心大法的進(jìn)一層次的化用!這辰西風(fēng)……當(dāng)真是令人惡心之極!”
方徹猛然驚悚了一下:“幻心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