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也大多到了強弩之末,有幾匹甚至踉蹌了幾下。
但這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終于踏上了真正屬于草原的土地!
身后,大周邊關的烽燧,已縮成地平線上幾個模糊的黑點。
這一路逃回來,豈是“艱難”二字足以形容的……
自大周京城,那場精心策劃的大火開始,他們便如同行走在刀鋒上。
既要避開大周嚴密的追查。
又要抹除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去向的痕跡。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晝伏夜出,穿行于山林野徑。
更不敢投宿客棧,多在荒郊破廟,或山洞里蜷縮。
攜帶的干糧很快耗盡,不得不提心吊打,冒險在遠離人煙的村落換取補給,生怕留下線索。
大周帝王的反應,比攣鞮·伊屠預想中更快。
追捕的文書,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各州縣。
關隘盤查十分之嚴!
他們不得不數次分兵,用疑陣引開追兵,犧牲了許多死士斷后。
進入北境后,形勢更為兇險。
邊軍巡邏的頻率明顯增加,對往來商旅的排查,更為苛刻。
最后那段穿越邊境線的路程,簡直是在跟死神賽跑!
有好幾次,箭矢都貼著攣鞮·伊屠的耳畔飛過。
攣鞮·伊屠回頭看了一眼,隊伍中間那輛不起眼的馬車。
為了這個女人,他折損了大半精心培養的好手。
埋在大周京城,及沿途的暗樁,更是不知暴露、犧牲了多少。
如此慘重的代價,讓攣鞮·伊屠心頭滴血!
馬車的簾子,被一只蒼白、細瘦的手掀開。
姜婉歌探出了半張臉。
她身上裹著粗糙的牧民衣袍,頭發簡單地用布條束著,臉色憔悴。
姜婉歌看著無邊無際的草原,眉頭立刻擰緊了,嫌棄道:“這就是你們匈奴的草原?”
“荒涼得連棵樹都少見,風沙這么大,味道也怪……”
“比雅文苑還不如。”
馬車旁,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匈奴漢子聞,腮幫子的肌肉狠狠鼓動了一下,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凸起!
為了把這個女人弄出來,多少兄弟把命丟在了大周?
如今好不容易踏上自家土地,她還敢挑三揀四?!
但漢子死死壓住心頭的火氣,沒敢出聲。
這個女人是王爺費盡千辛萬苦帶回來的,有大用處。
攣鞮·伊屠驅馬靠近馬車,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婉歌。
他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連日的奔波,讓這張臉顯得十分疲憊。可那雙眸子,依舊如鷹隼般迫人!
“閉嘴!”
攣鞮·伊屠冷聲道:“為了帶你離開大周,本王的人死了多少!”
“匈奴埋在大周幾十年的根基,也因此毀了大半!”
姜婉歌被他的目光刺得一縮。
這段亡命生涯,讓她清楚認識到,眼前這個匈奴王爺絕非善類。
他殺伐果斷,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談不上溫和。
一切只看價值。
她曾親眼見過,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親手處決了一個因傷,可能拖慢行程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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