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溫聲道:“媚嬪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謝皇貴妃娘娘。”
媚嬪惶恐道:“那夜雅文苑失火,臣妾心中惶急,見皇貴妃娘娘親臨火場,擔(dān)憂娘娘身子。這才口不擇,說了些不妥當(dāng)?shù)脑挕?
“臣妾本意是關(guān)切皇貴妃娘娘,絕無半分不敬之心。只是臣妾年輕,不會說話,竟讓娘娘誤解了意思,實在是臣妾的罪過……”
“禁足的這些時日,臣妾日日反省,深知當(dāng)晚行失當(dāng)。不僅驚擾圣駕,更沖撞了皇貴妃娘娘。”
“臣妾追悔莫及,懇請皇貴妃娘娘寬宏大量,原諒臣妾這一回。臣妾日后定當(dāng)謹(jǐn)慎行,恪守宮規(guī),再不敢行差踏錯。”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將搬弄是非,輕描淡寫成不會說話。
姿態(tài)放得足夠低,理由也找得夠圓滑。
沈知念靜靜聽著,臉上浮現(xiàn)出淺淺的笑意,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媚嬪這哪里是真心悔過?不過是形勢所迫,不得不來的場面功夫。
她倒不算蠢到家,至少知道該低頭時,得把頭低下去。
仔細(xì)論起來,那晚的事,說大不大。
媚嬪那點小心思,沈知念看得清楚,無非是想趁機(jī)踩她一腳,賣弄些小聰明。
若真一直抓著不放,倒顯得她這個掌管后宮的皇貴妃,氣量狹小,容不得人。
對方既已認(rèn)錯,陛下也已施了懲戒,沈知念繼續(xù)不依不饒,反倒落了下乘。
“媚嬪重了。”
她的聲音聽不出絲毫芥蒂:“那晚事出突然,本宮也知媚嬪并非有意。既是誤會,說開了便好。”
“你能靜心思過,足見誠心。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
媚嬪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瞬間翻涌的怨懟。
過去了?說得多輕巧!
若真只是小事,陛下怎會雷霆震怒,將她禁足月余。讓她在咸福宮受盡煎熬,看盡冷暖?
皇貴妃如今倒在這里充好人,裝大度!
真是……虛偽!
可再多的恨,媚嬪也只能死死壓在心底,不敢泄露分毫。
她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連聲道:“謝皇貴妃娘娘寬宥!”
“娘娘仁慈,臣妾感激不盡!”
說到這里,媚嬪示意跟著進(jìn)來的含翠,將捧著的禮盒奉上:“臣妾自知有錯,備了些微薄之物,聊表歉意,還望皇貴妃娘娘不棄!”
含翠上前,將禮盒一一打開。
沈知念的目光掃過,點頭道:“媚嬪有心了。”
“本宮如今身子重,易乏,便不留你久坐了。”
媚嬪識趣地起身:“皇貴妃娘娘身懷龍裔,最是辛勞,臣妾不敢多擾。”
“今日得娘娘教誨,臣妾銘感五內(nèi)!”
“臣妾告退,愿皇貴妃娘娘身子康泰,早日為陛下誕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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