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那邊,深夜時常有各部首領進出。
巡邏的衛(wèi)兵增加了,盤查也比往日更嚴。
連她帳外那幾個總是木著臉的匈奴侍衛(wèi),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警惕。
肯定有什么事發(fā)生了!
而且不是小事!
云安長公主看向春曉,問道:“……本宮前幾日讓你留意,金帳那邊出入的,都是哪些部落的人,可有打聽到什么?”
春曉是她從大周帶來的侍女中,最機敏的一個,聞上前一步,挫敗道:“長公主,奴婢留心看了,也試著跟相熟的牧羊女打聽過?!?
“可……可那些人行色匆匆,護衛(wèi)森嚴,根本看不清面目?!?
“牧羊女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說最近王庭的守衛(wèi)是嚴了些。但為何如此,她們也不知道。”
云安長公主心里冷笑了一聲。
防備得可真夠嚴實的!連一絲風聲,都不肯漏給她這個尊貴的大閼氏。
云安長公主站起身,走到氈帳門口,掀開厚重的門簾。
外面陽光刺目,草浪起伏。
遠處是牧民零星散落的氈帳,悠閑吃草的牛羊,一派寧靜、祥和的草原夏日景象。
皇兄狠心,為了所謂的兩國邦交,北境安寧,將她像一件禮物般,遠嫁到苦寒、陌生的草原。
嫁給一個年歲可做她父親,妻妾成群的男人……
剛來時,云安長公主怨過,恨過,也絕望過。
但她是先帝的女兒,大周的長公主!眼淚和抱怨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讓人看輕。
她認了。
既然命運將她拋在這里,那她便要在這里活下去!
并且……活出大周長公主該有的樣子!
和親公主的使命是什么?不僅僅是做一個象征性的擺設,更是皇兄放在匈奴王庭的眼睛、耳朵。
必要時……她也可成為一柄鋒利的匕首!
若匈奴安分守己,遵守盟約,與大周互通有無。那她自會盡力斡旋,維護這份脆弱的和平。
不負身上流淌的南宮氏血脈,也不負長公主這個尊號,所承載的責任。
但若……這些草原狼崽表面恭順,背地里卻磨牙吮血,野心勃勃。妄圖再度南下,侵擾大周邊境,劫掠她的子民……
云安長公主放下門簾,轉身冷哼了一聲!
那么……她絕不會讓他們如愿!
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前路莫測,她也總要做些什么。
草原的風沙,可以吹糙她的皮膚,卻磨不滅她骨子里,屬于大周長公主的驕傲!
……
一間宮殿里。
一道身著素青色宮裝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宮女躬身站在她面前:“……娘娘,老爺派人遞了消息進來,說永壽宮那位的肚子一日大過一日,再過不久就要足月了?!?
“陛下對她的寵愛,滿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皇貴妃本就是副后之尊,掌管后宮,若再順利誕下一位皇子……那便是錦上添花,地位更加固若金湯!”
“老爺擔憂、擔憂陛下或許會以此為時機,提前正位中宮!”
“到那時,娘娘耗費的心血,老爺在朝中的經營,咱們所有的指望,恐怕……恐怕都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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