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的人隔得遠,雖聽不清他們的具體談,但那個太監塞了個鼓囊囊的荷包過去。秦醫士推拒兩下,還是收了。”
“之后不久,奴才的人留意到,負責給日常給三皇子請平安脈的太醫,在翻看近期脈案時,單獨召這位秦醫士問過幾句話,神色有些凝重。”
“奴才覺得蹊蹺,使了銀子,拐彎抹角從太醫院一個專管抄錄的小藥童嘴里,套出了一點風聲。”
“小藥童說,隱約聽見秦醫士跟人嘀咕,說什么三皇子今歲身子似乎更弱了些,需得用些猛藥固本。還提到一味藥性較為峻烈的藥材,孩童絕不可輕用。”
菡萏先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們想對三皇子用藥,讓三皇子的身子更差?”
“三皇子本就體弱,再用虎狼之藥,豈不是要他的命!莊貴妃她、她想干什么?!”
沈知念并不詫異。
莊貴妃本就是個面慈心狠的。
她是潛邸的老人了,莊家幾代經營,樹大根深。
莊貴妃在太醫院,若是沒有幾個能使喚的暗樁,那才是怪事。
沈知念看向小明子,問道:“可探聽到他們具體想如何做?是直接在藥里加東西,還是在脈案上做手腳?”
小明子忙道:“回娘娘,秦醫士職位所限,無法接觸直接到三皇子的湯藥。”
“奴才推測,他更大的可能,是在脈案記錄,或是藥材呈報上動心思。”
菡萏聽得又急又氣:“娘娘,他們謀害三皇子,到底圖什么?”
“莊貴妃不是一直想奪回宮權,或是尋咱們的錯處嗎?怎么繞了這么大個彎子,去對付三皇子?”
沈知念的眼眸瞇了起來:“三皇子到底占著個‘長’字。”
在許多人眼里,三皇子只是個需要憐惜、照拂的孩子。
可在那些滿心算計的人看來……三皇子活著,占著長子的名分,就是嫡子在禮法上的妨礙。
菡萏反應過來了:“莊貴妃是想污蔑娘娘,讓人以為,是您為了給四皇子掃清障礙,所以對三皇子下手?!”
“不錯。”
沈知念冷笑道:“在本宮身子越發沉重,距離后位咫尺之遙的關口,若三皇子突然病重垂危,所有跡象又隱隱約約指向永壽宮……”
“你猜,朝野上下會如何議論?”
“陛下心中,又會埋下怎樣的猜疑?”
“一個為了自己的兒子,能成為嫡長子,不惜對庶長子下毒手的皇貴妃,還配得上母儀天下嗎?”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陰毒!
菡萏他們都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莊貴妃甚至不需要真的害死三皇子,只要制造出皇貴妃有動機,且已經對三皇子動手的疑云,就足以在陛下心中種下一根刺……
也會在朝臣間掀起風浪。
嚴重動搖皇貴妃,乃至沈家的聲譽和地位!
“好歹毒的心腸!”
菡萏氣得眼圈都紅了:“利用一個孩子來做文章,還要將臟水潑到娘娘頭上!莊貴妃她、她簡直……”
“她急了。”
沈知念的神色卻很淡然,唇角微微勾起:“莊貴妃心思深沉,最是沉得住氣。”
“她滑不溜手,耐心十足。本宮與她斗了這么多年,想抓她一點實在的把柄,都難如登天。”
“可如今,本宮腹中的孩兒再過不久,就要足月了,后位近在眼前。莊家在前朝,必然也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終于按捺不住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