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貴妃道:“小易子方才攀咬本宮,是空口無憑。”
“可現在,蘇總管查出來的,是實打實的銀錢往來。夏家綢緞莊流出的真金白銀,進了謀害皇嗣的奴才家中。”
“兩者的性質,豈能混為一談?”
說到這里,莊貴妃頓了頓,瞥了小易子一眼,才繼續道:“況且,皇貴妃娘娘在后宮是何等威勢?”
“小易子一個卑賤的奴才,畏懼皇貴妃娘娘,豈敢輕易吐露真正的指使之人?定是百般遮掩,胡亂指認,試圖蒙混過關。”
“如今見陛下明察秋毫,查到了夏家,他知道再也瞞不住了,這才不得已吐露實情。”
她的話語充滿了誘導性。
小易子“砰砰”磕頭:“陛下饒命!”
“奴才、奴才之前是怕啊!怕說出來就沒命了!”
“如今……如今奴才不敢再隱瞞了,確實是夏家!是夏家的人逼奴才做的!”
“求陛下明察,饒奴才一條狗命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涕淚橫流,看起來就是被權勢逼迫,走投無路了。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竟真有幾分可信。
璇妃被莊貴妃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立刻反駁道:“貴妃娘娘此差矣!”
“就算……就算蘇總管查到了夏家的銀錢,可這跟皇貴妃姐姐有什么直接的干系?”
“夏家是商賈,人員繁雜,賬目往來眾多。保不齊是底下人私相授受,或是被人利用、構陷。”
“再者說……”
璇妃看向南宮玄羽,懇切道:“陛下,皇貴妃姐姐為何要害三皇子?這根本說不通啊!”
“姐姐已有四皇子,聰慧康健,圣心所屬,腹中更是懷著陛下親口承認的天命福星!”
“皇貴妃姐姐在后宮地位穩固,深得陛下信重,六宮上下無不敬服。她有什么理由,去冒險謀害三皇子?”
“于情于理,都毫無益處!”
“分明是小易子眼見事情敗露,便胡亂攀咬,意圖攪混水。”
“或是……或是受了真兇的指使,故意將禍水引向皇貴妃姐姐!”
璇妃這番話,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點頭。
確實。
比起無子,且圣寵漸淡的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目前在后宮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四皇子健康、受寵,她又懷著備受期待的龍胎,距離后位僅一步之遙。
有什么必要去害一個,對她構不成威脅的病弱皇子?
一些原本因為跟夏家有關的證據,而心生疑竇的宮嬪,此刻也露出了遲疑之色。
是啊,皇貴妃娘娘看著不像是會做這種蠢事的人。
不少真心敬服沈知念,或是想借機攀附的低位宮嬪,更是紛紛出聲附和:“璇妃娘娘說得在理,皇貴妃娘娘何必如此?”
“四皇子前程大好,娘娘身懷龍裔,著實沒有理由啊。”
“定是這個刁奴胡亂攀咬,或是另有隱情!”
“夏家樹大招風,許是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
“……”
佟嬪聽著這些紛亂的議論,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一會兒覺得,莊貴妃說得有理有據。
一會兒又覺得,皇貴妃確實不像壞人,璇妃的話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