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xiàn)在,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永壽宮也安靜了。
只有璇妃還留在這里。
雖然協(xié)理六宮這么久,她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但因為太低,有些事,璇妃依舊想不通。
她望著沈知念,開門見山地問道:“……皇貴妃姐姐,您方才為何不讓臣妾說話?”
“這件事,分明是莊貴妃棄車保帥!”
“小蔡子來得那樣巧,人證的話十分齊整,誰都知道是早就串通好的!”
“陛下他、他怎能……”
沈知念輕輕拍了拍璇妃的手,示意她坐下:“璇妃妹妹,你進宮的時間比本宮長得多,應該還記得王灼華。”
璇妃一愣:“皇貴妃姐姐,這跟王氏有什么關系?”
沈知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那你還記得,她是怎么敗的嗎?”
璇妃沉默了片刻:“……是一次又一次,耗盡了陛下的耐心。”
沈知念微微頷首:“不錯。”
“王氏被打入冷宮,不單單是因為她做錯了哪一件事。而是日積月累下來,陛下無法再忍耐她。”
“我們都知道,莊貴妃今日是棄車保帥,你以為陛下看不出來?”
“可他還是選擇放過了莊貴妃。為什么?”
說到這里,沈知念輕輕嘆了口氣:“因為莊太傅還活著,莊家仍盤踞要職。”
“朝局初穩(wěn),但內憂外患未清,陛下不想因后宮之事,對前朝動干戈。”
“他不是信莊貴妃無辜,只是……時候未到。”
璇妃怔怔地聽著,眼中的不甘漸漸淡去:“那我們要等多久?”
沈知念沒有立刻回答。
上一世,直到她意外身亡,莊家的勢力都如日中天。
可這輩子,許多事都不一樣了。
鎮(zhèn)國公府和定國公府已經沒了,以南宮玄羽的性子,會容忍莊家勢大,步他們的后塵嗎?
“帝王之心,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今日他念著莊太傅的恩情,留著莊家的體面。可明日?后日呢?”
“當莊家那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一件件攢起來;莊貴妃身上的嫌疑,一次次洗不干凈。”
“當莊太傅老去,莊家不再不可或缺……”
說到這里,沈知念的眸子危險地瞇起:“到那時,陛下今日的寬容,都會變成明日的賬!”
璇妃聽得入了神:“皇貴妃姐姐是說……今日的事,只是個開始?”
沈知念微微頷首:“不錯。”
“妹妹若是不信,等著瞧便是。”
璇妃哪有不信的。
她露出一抹笑意,信賴地望著沈知念:“臣妾相信皇貴妃姐姐!”
“不過今日的事,也不算全無收獲。”
“莊貴妃禁足長春宮,莊雨柔被打入冷宮。后宮的兩個莊氏女,短期內都作不了妖了。”
“皇貴妃姐姐腹中的這個孩子,可是天命福星,前朝、后宮多少人盯著,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沈知念微微一笑:“這正是本宮今日的目的。”
璇妃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臣妾方才……是不是太沉不住氣了?”
沈知念搖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宮知道,你不是沉不住氣,是替本宮急。”
宮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有人依附她,是為了利益。
有人討好她,是為了前程。
只有璇妃,是真的替她急,替她不值、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