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在莊家世代清流,以及太傅大人的面子上,從輕發(fā)落,貶為知縣?!?
“聽說令尊當場謝恩,磕得額頭都見了血……”
莊雨柔咬了咬嘴唇。
父親那樣愛惜體面的人,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跪在地上,磕頭磕得見了血……
她忽然有些想哭。
可眼淚到了眼眶邊,又被莊雨柔硬生生逼了回去。
這里是冷宮,哭給誰看?
她深吸一口氣,道:“多謝公公告知。”
“這點心意,不成敬意。日后若還有消息……”
太監(jiān)擺擺手,笑道:“您放心,奴才心里有數(shù)。貴妃娘娘還在呢,能照應的,奴才自然照應。”
太監(jiān)離去后,莊雨柔垂下眼簾,將涌上來的擔憂壓了下去。
還好。
至少父親的性命還在,也沒有下獄,更沒有流放三千里。
從尚書到知縣,雖然貶得狠,可知縣也是朝廷命官,只要好好干,總有起復的一天。
她要好好活著,等父親回來,等離開冷宮的那一天!
……
冷宮的日子,比王灼華想象中更難熬。
可熬著熬著,也就習慣了。
反正她也沒什么盼頭。
唯一的念想,就是三皇子。
那個可憐的孩子被佟嬪養(yǎng)著,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她再想他,也沒用。
日子就這么不死不活地過著。
直到王灼華親眼在冷宮,看到了莊雨柔!
她找過去時,忽然笑了:“……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的媚嬪娘娘啊!”
王灼華故意把“娘娘”兩個字咬得很重,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莊雨柔的臉色一冷。
這個昔日的階下囚,如今竟敢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冷冷地問道:“王灼華,你來干什么?”
王灼華在莊雨柔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她,然后“嗤”地笑出聲來:“我來看熱鬧?。 ?
“嘖嘖嘖……這不是靠著模仿皇貴妃,曾經極為得寵的媚嬪娘娘嗎?怎么也到冷宮來,變成跟我一樣的棄婦了?”
莊雨柔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握緊:“王灼華,既然都是冷宮罪婦,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灼華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可不一樣?!?
“我家世尋常,被打入冷宮無人搭救,也正常。我認了。”
“可您不一樣啊,媚嬪娘娘!”
“你身后站著的是莊貴妃和整個莊家,怎么也落到跟我一樣的下場了?”
聽到這話,莊雨柔的臉色白了幾分。
王灼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口氣總算順了一些。
當初,莊貴妃拿三皇子的性命要挾她,她不敢揭發(fā),只能咬牙扛下所有罪名。
從那以后,她就將莊貴妃恨到了骨子里!
還有這個莊雨柔!
莊貴妃的堂妹,莊家的另一顆棋子。平日里仗著莊貴妃撐腰,沒少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如今呢?竟也落到冷宮來了,真是老天開眼!
王灼華走到莊雨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讓我猜猜……是不是你那個佛口蛇心的堂姐,把你當成了棄子?”
這話無疑戳到了莊雨柔的痛點!
她咬著嘴唇,狠狠瞪了王灼華一眼!
王灼華見她不說話,更得意了:“怎么,被我說中了?莊雨眠那個毒婦,果然把你賣了?”
“嘖嘖,我早就說她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