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倒臺,我被打入冷宮,生死一線時,陛下何曾有過半分憐惜?”
“若不是周大哥在冷宮拼了命護著我,我早就被王灼華那個毒婦害死了,哪里還有今日重回咸福宮,做回媚嬪的機會?”
說到這里,媚嬪頓了頓,抬手輕輕摟住周老七的脖頸,身子越發迎合:“后宮之中,人人都趨炎附勢、捧高踩低。只有周大哥是真心疼我、護我,待我一片赤誠。”
“在我心里,陛下算什么,那些虛情假意的寵愛又算什么?”
“唯有周大哥才是真正待我好的人,誰都比不上!”
這番話甜膩入骨,字字都戳中周老七的心坎。
他本就是個家世不顯的粗莽侍衛,在冷宮當差時,見慣了冷眼和輕視,從未被這么嬌美動人的嬪妃,如此傾心相待。
此刻被莊雨柔哄得暈頭轉向,周老七滿心都是得意和歡喜,只覺得自己散盡積蓄調職,夜夜冒風險來見她,當真是值得!
“柔兒,你放心,我這輩子都會護著你!”
周老七激動得渾身發顫,越發賣力!
懷中的美人嬌軟無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此前所有的自卑和不安,都被媚嬪的甜蜜語,沖得煙消云散。
一番溫存過后……
周老七心滿意足地攬著媚嬪,手指輕撫著她順滑的青絲。
他正沉浸在溫柔鄉中,忽覺肩頭一片濕潤。
周老七心頭一驚,連忙低頭。
只見媚嬪緊閉雙眼,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肩膀輕輕顫抖。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柔媚。
“柔兒,你怎么了?”
周老七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地捧著媚嬪的臉,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的淚水,語氣滿是心疼:“是不是我剛才弄疼你了?”
“你若是不舒服,只管罵我!我下次一定輕些,絕不敢再莽撞……”
媚嬪緩緩睜開眼,淚水愈盛,搖了搖頭,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不……不是的……”
“周大哥,與你無關。是我、是我又想起了冷宮的日子,夜夜都做噩夢,根本睡不著覺……”
說到這里,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攥著周老七的衣襟:“周大哥,你是知道的,在冷宮的時候,王灼華那個毒婦,日日堵在我的門口叫罵,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
“她恨我的堂姐,恨我莊家,便將所有怨氣都撒在我身上。好幾次都偷偷摸過來,想對我下手。”
“若不是你夜夜守在我的院外,我早就死在她手里了……”
“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到咸福宮,重歸主位,可那些噩夢從來都沒停過。”
“我一閉上眼,就是王灼華那張猙獰的臉,她拿著碎瓷片要劃我的臉,要掐死我……我真的怕極了!”
莊雨柔將頭埋得更深,聲音發顫,能聽出徹骨的恐懼:“周大哥,我真的好怕……只要王灼華還活著一日,我就一日不得安寧,夜夜都要被噩夢纏身,連覺都睡不安穩……”
媚嬪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好像真的被王灼華逼到了絕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番話半真半假。
冷宮的屈辱是真,此刻的恐懼卻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