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達(dá)成共識。
今日吉時,圣旨已下,皇后之位塵埃落定。陛下金口玉,再無更改。
那些曾經(jīng)心存異議、出反對的大臣,此刻心中再無半分不甘。
君命已出,國母既定。若是此時再敢出攪局,便是拂逆圣意、藐視國母!
輕則丟官罷職,重則被扣上謀逆不敬的罪名。
更何況,皇貴妃娘娘德行配位,并非僥幸得位,他們本就沒有站得住腳的反對理由。
是以,見南宮玄羽和沈知念在御座前站定,以先前幾位持重反對的老臣為首,滿殿的文武百官、宗室親貴、后宮妃嬪、外邦使臣等等,齊齊起身跪倒。
“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滿殿臣服,萬眾歸心!
沈茂學(xué)跪在文官前列,須發(fā)微顫,滿面榮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徹底落地!
沈家出身微寒,今日竟出了一位中宮皇后,光耀門楣,鼎盛至此!
顧錦瀟亦隨眾跪拜,身姿端方,神色恭敬,官帽下的眉眼平靜無波。
江令舟和沈知念雖無血緣,卻有兄妹名分。
他步步謹(jǐn)慎,在朝中站穩(wěn)腳跟。一來為實現(xiàn)抱負(fù);二來亦是想在朝堂上,讓她多一份倚靠。
此刻,聽著滿殿恭賀,江令舟緩緩舒展眉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的義妹,終于熬過深宮歲月,排除萬難,正位中宮,母儀天下!
往后她是皇后,是國母!
有陛下盛寵,皇子倚靠,沈家支撐。再不必像從前那樣事事親為,步步為營,提心吊膽。
他只盼往后的歲月,義妹身居后位,安穩(wěn)順?biāo)欤槐卦倬砣肷顚m詭譎,經(jīng)受風(fēng)雨傾軋。
只是……這份歡喜之意沒持續(xù)多久,江令舟的胸口便涌起一陣熟悉的悶癢,嗆咳之意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咳……咳咳……咳咳咳……”
他的身子素來孱弱,每逢勞心、受寒,或是情緒起伏過大,便會控制不住地咳嗽。
好在此刻的太和殿,盡是山呼之聲,江令舟壓抑的咳嗽聲,被淹沒在了聲潮里。
按照大周的禮制,只有四品以上官員、宗室親貴、勛貴世家,才有資格入太和殿赴宴。
五品及以下的官員,只能在殿外的廣場上設(shè)席,分列兩側(cè),遙拜圣駕,一同慶賀萬壽佳節(jié)。
陸江臨便坐在殿外西側(cè)的偏席之中。
他今年不過二十多歲,以寒門子弟的身份一路苦讀科舉,憑實績層層擢升。不過短短數(shù)年,便身居正五品吏部郎中之位。
在同齡人之中,陸江臨已經(jīng)算驚才絕艷、前途無量,足以讓無數(shù)寒門士子艷羨不已!
可在云集了王侯將相、國公列侯、內(nèi)閣重臣的萬壽盛典之上,他的官職和出身實在微不足道……
別說跟殿內(nèi)的高官勛貴相比,便是殿外這些偏席官員,論家世、爵位、根基,也有許多人遠(yuǎn)在他之上。
他連踏入太和殿,遠(yuǎn)遠(yuǎn)看念念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隨著眾人跪在殿外,山呼“皇后娘娘千歲”。
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年輕的五品官員。更沒有人知道,陸江臨心底翻涌著何等復(fù)雜的情緒……
前世,念念是他明媒正娶的妻,陸家的主母,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他曾與她朝夕相伴。
晨起對鏡梳妝,夜下挑燈閑話,春日同游賞花,冬日圍爐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