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淡然道:“或許慈真一開始,只是為了培植心腹,收攏勢力。”
“又或許她是享受被人擁戴,一呼百應的滋味。”
“但結果擺在眼前,她落難時,真的有的人肯為她拼命。”
“本宮身為皇后,執掌六宮,靠的是禮制、規矩和陛下的信任。可慈真這些年,利用的是人心。”
幾句話,聽得菡萏心頭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皇后之尊,在于威儀。
而人心之服,在于恩情。
菡萏若有所思道:“這么說,在籠絡人心一事上,慈真身上確有可取之處。”
“往后奴婢們協助娘娘管理六宮,也需記著恩威并施,寬嚴相濟,方能長久。”
沈知念微微頷首:“不錯。”
慈真已死,恩怨兩清。
但從她身上,沈知念也學到了東西。
芙蕖和菡萏自幼一同伺候娘娘,一同長大。十幾年的情誼,早已勝過親姐妹。
她比菡萏年長一歲,性子素來沉穩。也知道菡萏率直爽朗,說話、做事從不拐彎抹角,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上妝技巧。
這些年,娘娘的每一次妝容,都是菡萏親手所化,精致得體,美艷大方。
菡萏唯一的缺點,便是不夠穩重,遇事容易沖動,愛較真。
這幾年,她們跟著娘娘從沈府到后宮,一同經歷了太多風雨。菡萏也在一次次的歷練中,慢慢褪去了稚氣,變得愈發沉穩、可靠。
芙蕖欣慰道:“……娘娘,奴婢瞧著,菡萏是越來越穩妥了。”
菡萏輕哼了一聲:“多虧了娘娘平日的提點,奴婢若再不長進,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心意?”
芙蕖笑了笑:“后日……我就要離宮了,往后娘娘身邊,便要多靠你伺候了。”
看到菡萏的進步,她也能放心多了。
這話一出,內室的氣氛微微一滯……
芙蕖和周鈺湖的婚事,早在兩年前便定下了。
周鈺湖出身忠勇侯府,為人正直,學識淵博,頗有才名,溫文爾雅。
兩人原本定下的婚期,是的今年九月初。
可天有不測風云,婚期將近時,沈家被人構陷,扣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
一時間,沈家上下人心惶惶,偏偏沈知念又臨盆在即。
芙蕖見沈知念心力交瘁,一邊要應對朝堂的流蜚語,一邊要擔心沈家的安危,還要承受孕期的不適。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主動向沈知念請命,推遲婚期。
她要陪在沈知念身邊,幫她打理瑣事,照顧她的起居。
沈知念當時心中滿是感動,卻也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婚姻大事,豈能隨意推遲?
可芙蕖心意已決,執意要留下。
娘娘待她恩重如山,娘娘有難時,她豈能只顧著自己的婚事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