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輕輕帶過了這個話題,叫人摸不透她的心思,卻又挑不出半分錯處。
媚妃和楊嬪的心都是一沉。
見朝拜大禮已經結束了,沈知念緩緩道:“本宮已在坤寧宮設下午宴,諸位妹妹一同入席,不必拘束。”
眾人連忙起身道:“臣妾嬪妾謝皇后娘娘恩典!”
庭院里很快擺開宴席。
高位妃嬪們坐在前方,其余按品級分列兩側。
菜品精致,葷素相宜。既不鋪張浪費,又不失中宮體面。
宮人往來布菜,步履輕盈,一切都井然有序。
沈知念坐在主位,偶爾跟幾位高位妃嬪說上幾句家常話,語氣溫和,分寸得當。既不刻意親近誰,也不冷落任何一人。
媚妃又好幾次借機,再提大公主的事。要么替她理一理衣襟,剝一顆蜜餞遞過去,溫柔體貼得如同親生母親。
要么借著閑話家常,有意無意地提起從前常陪大公主玩耍、大公主素日愛吃什么。
明里暗里都在昭示,自己與大公主的親近,試圖將話題引向撫養之事。
楊嬪坐在下首,急得如同火燎。
她占著長春宮近水樓臺的便利,日日照料大公主的起居,本以為占了先機。可媚妃橫插一腳,讓她倍感壓力。
楊嬪數次想開口插話,卻礙于位份低微,屢屢被媚妃不著痕跡地壓了下去。
沈知念何等通透,每每見苗頭不對,便或是問起各宮的宮務打理,或是叮囑冬日注意炭火安全。輕描淡寫地岔開話題,不松半點口風。
低位宮嬪們更是謹小慎微,不敢多吃、多,安靜地看著新后的舉止氣度。
眾人心中漸漸明白,皇后娘娘看似溫和,實則心思通透,威儀暗藏。往后六宮之中,只怕再也沒人能輕易翻起風浪。
宴至半酣,沈知念舉杯道:“……今日之后,六宮上下有序。愿各位妹妹各安其位,各守其禮,共輔陛下,安定宮闈!”
眾人紛紛舉杯起身,齊聲道:“臣妾嬪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眼見關于大公主的歸屬,皇后始終不接話茬,月妃忽然端著酒杯緩緩起身。
她不施濃艷妝飾,眉眼清冷,氣質孤高。在后宮素來極少與人往來,行事作風和高冷的尉遲貴妃如出一轍。
向來是獨來獨往,不問紛爭的模樣。
此刻,月妃福了一禮,聲音清冽如山泉,直接了當地開口:“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斗膽請奏。”
沈知念淡淡頷首:“月妃但說無妨。”
月妃抬眸望著她,目光坦蕩:“大公主這幾年,接連失了生母和養母,小小年紀便無依無靠,實在可憐……”
“臣妾膝下冷清,居所安靜。若皇后娘娘允準,臣妾愿悉心撫養大公主,視如己出,定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此一出,滿殿嘩然!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月妃了身上。
有人驚惑,有人猜疑,有人訝異……
誰也沒想到,素來清冷寡,對后宮諸事都不上心的月妃,竟會主動站出來,爭搶撫養大公主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