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院判雖然醉心醫術,卻也不是完全不懂帝王的心思,適時開口道:“陛下,老臣方才在咸福宮診治時,并未特意隱瞞結果。隨行的太監,還有咸福宮的宮人,皆已知曉媚妃娘娘并無孕事。”
“想來用不了多久,這個消息便會傳遍后宮,先前那些流自然會不攻自破,徹底平息。”
南宮玄羽聞,微微頷首,贊許道:“你做得很好。”
這個方法能以最快的速度擊碎流,避免有人再借機煽風點火,攪亂宮闈。
比起強行壓制流,這樣順水推舟,反倒更能穩住人心,保住皇家顏面。
李常德見狀,也悄悄松了一口氣,連忙躬身附和:“陛下,禾院判辦事穩妥,如今媚妃娘娘并無身孕,流自會平息,皇家顏面也得以保全,實乃萬幸啊!”
南宮玄羽眼底思緒翻涌。
媚妃沒有懷孕,流可以平息,皇家顏面得以保全,這是萬幸。
可他心中,始終存在著一個疑慮……
雖說此次,帝王疑罪從有,可他自始至終都無法確定,媚妃在冷宮的時候,究竟有沒有跟周老七私通?
那場風波,究竟是真的,還是王氏臨死前胡亂語?
南宮玄羽看向禾院判,語氣幽深地問道:“媚妃的身子,當真只需調養便能恢復?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它隱疾?”
禾院判遲疑了一瞬,才道:“……除此之外,老臣還發現媚妃娘娘中了暗毒,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
他之前之所以沒說,是猜到了這個毒,十有八九是陛下所為……
真正容不下媚妃娘娘的,不是后宮的哪位娘娘、小主,而是陛下……
果不其然,南宮玄羽沒有深究這個話題,只是道:“……你下去吧。”
“吩咐太醫院,按時給媚妃送藥,務必盯著她服下。若是有任何異樣,立刻前來稟報。”
禾院判恭敬道:“老臣遵旨!”
他心中清楚,陛下看似松了一口氣,實則依舊對媚妃娘娘心存疑心。只是礙于皇家顏面,沒有立刻處置她罷了。
媚妃娘娘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卻依舊身處險境,往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南宮玄羽不知想起了什么,屏退了眾人,只留下李常德在殿內。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李常德,給媚妃的藥,暫時停了。”
李常德心中一動,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陛下的心思不難猜。
雖說禾院判已當眾稟報,媚妃并無身孕。可流雖能平息,人心卻依舊難測……
若是媚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病逝”,即便有禾院判的診斷在前,后宮眾人,甚至前朝官員,依舊會暗中猜測,是陛下為了遮掩媚妃私通的丑事,故意暗中滅口。
到時候,流再起,只會比先前更加棘手……
與其如此,不如暫且留著媚妃的性命,讓她好好活著。
等過上幾個月,媚妃的肚子沒有絲毫隆起。眾人親眼所見,便會徹底相信,她確實沒有懷孕。先前的流,也會煙消云散。
到那時再讓媚妃“病逝”于咸福宮,既除了這個隱患,又不會引發新的風波。
帝王眼底的冷意愈發濃重!
媚妃活著,也不過是他用來穩住人心的棋子,他永遠不會再寵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