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后,天光沉沉。
楊答應不耐待在逼仄的偏殿,更不愿面對周遭宮人勢利的嘴臉,便獨自走到了一個湖畔,想借著冷風和湖景散散胸中煩悶,排遣連日積攢的郁氣。
湖面水波微涼,岸旁草木蕭瑟。四下行人稀少,格外清靜。
楊答應緩步慢行,兀自咬牙暗恨,思緒紛亂。
抬眸時,她驟然頓住了腳步,目光一凝。
楊答應萬萬沒想到,竟會這里偶遇媚妃!
此刻的媚妃,沒有往日在人前時或嬌柔張揚,或盛氣凌人的模樣。
受了禾院判的診治、調理,幾劑湯藥服下后,媚妃的惡心反胃之感早就消退了。
她的身子看似好轉,可心頭始終有一樁隱憂,日夜折磨著她。
那就是月事遲遲未至……
拖沓一日,媚妃便一日懸心。
到現在,旁人都以為孕象只是誤會,媚妃心底卻又拿不準了。
她日日暗自揣測,反復琢磨。越是細想,越是疑慮叢生……
畢竟月事遲遲不來,由不得她不去疑心。
當初似是而非的孕感,絕非空穴來風。
媚妃愈發懷疑,禾院判是刻意隱瞞實情,診脈時故意含糊其辭,誤導她!
說不定……說不定禾院判是奉了陛下的授意,目的就是壓下丑聞。
實際上,他們背地里不知在謀劃什么陰私……
猜忌心讓媚妃寢食難安,心神不寧。
重重思慮壓在心頭,她煩躁不堪。
正因滿腹心事無從排解,媚妃才不愿帶著那些平日收買來,未必可信的宮女隨行。
怕身旁人多眼雜,無意間泄露心緒,或是被人窺探到破綻。
她便屏退左右,來湖畔散心,暗自思索脫身的法子。
楊答應和媚妃狹路相逢。
湖邊風色蕭瑟,一時間,氣氛凝滯……
楊答應眼底瞬間浮現出了濃烈的恨意!
仇人近在眼前,她心底翻涌的,全是報復的念頭!
媚妃滿心焦灼,沒料到會在這里撞見楊答應,眉眼間瞬間閃過了一絲戒備之色。
楊答應的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媚妃。
往日媚妃身居妃位,錦衣華服,盛氣凌人,處處壓人一頭。
如今卻面色憔悴,眉宇郁結,半點昔日的風光也看不到了。
這樣的落差,落在楊答應眼中,只覺無比解氣!
“嬪妾當是誰呢,原來是媚妃娘娘啊……”
楊答應刻意放緩語調,字句譏諷,禮數敷衍。全然沒有低位宮嬪對上妃位時,該有的恭敬。
“媚妃娘娘可是后宮的風云人物,鬧出過天大的動靜,宮中人盡皆知。怎么不在咸福宮安穩休養,反倒獨自一人,跑到冷僻的湖邊吹風?”
“莫不是心中有愧,坐立難安?”
媚妃正被月事遲滯攪得心煩意亂,滿心都是對禾院判和南宮玄羽的猜忌。
陡然聽見如此尖酸的語,她回過神來,抬眸看向眼前的楊答應,眉眼瞬間冷了下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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