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玄羽眼底的糾結漸漸消失,一字一頓道:“……念念,朕想好了。”
沈知念心中一凜,輕聲道:“陛下,臣妾聽著呢。”
南宮玄羽堅定道:“韞兒還那么小,不能一直昏迷下去。哪怕只有六成把握,朕也要賭一把!”
“這是她醒來的唯一希望,朕不能放棄她。”
沈知念握住了南宮玄羽的手:“臣妾說了,會永遠支持陛下。”
“大公主一定會吉人天相,順利醒來的!”
翌日。
唐洛川奉命趕往景陽宮,準備此事。
禾院判在一旁協助。
雖說他的醫術不比唐洛川差,可終究年紀大了,下手不如年輕人穩。
金針刺穴不能有任何差錯,自然還是由唐洛川下針,更為穩妥。
這些年,唐洛川的醫術,禾院判都看在眼里,對方又是皇后娘娘的人。
他這把年紀,遲早要告老還鄉的。下一任太醫院院判,禾院判十分看好唐洛川。
后宮的不少人都關注著大公主的動靜,此事傳開后,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可即便眾人知曉此事兇險,各有心思,也沒有人敢勸阻南宮玄羽。
因為金針刺穴雖兇險,卻是目前唯一能讓大公主醒來的辦法。
陛下心意已決,她們若是上前勸阻,無疑是拂逆圣意,得不到半分好處。
景陽宮的氣氛十分凝重。
月妃守在外間,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擔憂,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
內室。
大公主躺在床榻上,小臉依舊蒼白。
唐洛川手里握著在蠟燭上炙烤過的銀針,站在床邊。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俯身,專注地看著大公主,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確認大公主的氣息平穩后,唐洛川才緩緩抬手,凝神靜氣,摒棄所有雜念。
他的指尖穩穩地捏著銀針,對準大公主的百會穴,緩緩刺入。
百會穴位于頭頂正中,是喚醒意識的關鍵穴位。
唐洛川的動作極輕,只刺入三分,便停了下來,指尖輕輕捻動銀針,神色專注。
他緊緊盯著大公主的神色,不敢有半分懈怠。
唐洛川能清晰地感受到,銀針下的細微脈動,捻動時小心翼翼,生怕力道不當,會損傷大公主脆弱的經絡。
片刻后,他緩緩拔出百會穴的銀針,又取出第二根銀針,對準印堂穴。
印堂穴緊鄰眉心,關乎神志。
唐洛川依舊以淺針刺入,動作沉穩。
每一個步驟,都跟他推演過的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偏差。
兩根淺針入穴,大公主依舊靜靜地躺著,毫無反應。
唐洛川沒有分心,專注地施針。
他緩緩拔出印堂穴的銀針,稍作歇息,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后取出第三根銀針。
這一根,是要刺入內關穴,也是整個過程中最兇險的一步。
內關穴緊鄰心脈,大公主年幼,心脈脆弱,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錯……
唐洛川俯身,在大公主的手腕處,仔細找準內關穴的位置,捏著銀針緩緩刺入。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緩慢,力道也更輕柔。目光緊緊盯著大公主的胸口,時刻留意著她的呼吸。
銀針刺入五分,大公主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嘴角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