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妃正站在廊下,姿態從容,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見宮女出來,她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德妃娘娘身子好些了嗎?是否愿意見本宮一面?”
宮女福了一禮,恭敬道:“回蘇妃娘娘,德妃娘娘的身子依舊孱弱,不便見客,還請蘇妃娘娘海涵。”
“娘娘讓奴婢多謝蘇妃娘娘的掛念。”
這話一出,蘇妃身后的夏桃頓時面露不悅。
雖說德妃是四妃之一,但早就失寵了,蘇妃身上的寵愛卻不少。
娘娘親自前來探望,德妃卻這么不給面子,閉門不見,未免太過傲慢。
蘇妃臉上的笑意未散,沒有半分被拒的惱怒,輕輕點了點頭,溫和道:“無妨。德妃娘娘的身子為重。”
“你轉告德妃娘娘,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派人去鐘粹宮找臣妾,臣妾定當盡力相助。”
這既賣了德妃一個人情,也是在試探德妃是否有拉攏的可能。
宮女道:“奴婢記下了,定當轉告娘娘。”
蘇妃不再多說,轉身帶著夏桃離開了儲秀宮。
宮女回了內室,把她剛才的話稟報給了德妃。
德妃聽完后,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蘇妃的關心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都無所謂。
另一邊。
回到鐘粹宮,夏桃搖頭道:“……娘娘,看來德妃是真的病得不輕。”
蘇妃的眼眸微微瞇起:“本宮原以為,德妃對皇后心中有怨,或許能派上用場。”
“可現在看來……她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
夏桃的眸色閃了閃:“娘娘,德妃若是不成了,那她膝下的五皇子……”
即便五皇子是個病秧子,那也是皇子!
若是娘娘能撫養五皇子,就多了一大助力!
蘇妃當然明白夏桃的意思。
可她更明白,宮里的高位妃嬪不少,皇嗣卻沒幾個。
若是德妃真的沒了,五皇子就成了香餑餑。
剩下的妃位里,只有她和秦妃膝下還沒有孩子了。
那么她唯一的對手,就是秦妃。
蘇妃道:“此事需從長計議……”
……
景泰六年。
二月二,龍抬頭。
皇后的封后大典!
寅時末,天色未亮,鐘聲起,京城戒嚴。
第一道鼓聲響起——
文武百官皆身穿朝服,由左右掖門入宮,依品級站在太和殿丹墀下的南北邊,現場鴉雀無聲。
禁軍手持長戟,紋絲不動四站在丹墀兩側。
第二道鼓聲響起——
所有承制官、奉節官、奉冊寶官、禮官、樂工等各歸本位。
第三道鼓聲響起——
大樂驟響。
“陛下駕到——!!!”
南宮玄羽今日身著十二章紋袞冕,玄衣纁裳。衣上的日月星辰、山龍華蟲清晰可見。
鳴鞭三響,樂聲漸歇。
百官齊齊跪下行大禮:“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玄羽淡淡抬手:“平身。”
“謝陛下!”
待百官起身肅立,承制官身著緋色官袍,從東階緩步登殿。
到了御座前,他雙膝跪地,恭敬道:“微臣恭請發皇后冊寶!”
南宮玄羽頷首:“準!”
承制官起身,雙手展開明黃的圣旨,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沈氏溫良淑慎,端慧有儀,毓秀名門,克嫻內則,克佐皇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