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純鈞渾濁的老眼一瞇。
不錯,冀北城中人多眼雜,不但有云祁帶來的幾千玄甲軍,還有中山王府的兵馬和陳家護衛(wèi)。
如今謝五成了陳家的乘龍快婿,等于是和謝家又聯(lián)合在了一起。
他們斷然不可能讓謝家兄妹在這里出事。
但如果出了城……根據(jù)定西王的行程計劃,他是要隨中山王前往冀州邊防巡視一圈的。
到現(xiàn)在還一直不曾去,是因為中山王先前對定西王側妃之事還有奢望,因而就在冀州城內盤桓許久。
但如今情況有變。
流讓側妃的事情暫時擱淺,陳書蘭又嫁了謝五……想必不久之后,定西王就會按照原計劃和中山王一起前往邊防巡視。
到時候謝昭昭大概率會隨云祁前往。
這條路上,就有很多文章可做。
而到時候謝五不管是在城中,還是在城外,只要想,都有辦法弄死他。
可是一旦動手——那就等于謀逆反叛,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柳純鈞的心砰砰砰狂跳不停,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無比的緊張和難以抉擇。
謀逆反叛罪連九族,如果不能成功就滿盤皆輸。
啟州的岐陽王府就是前車之鑒。
曾為王朝開疆擴土過的立國功臣岐陽王,只因子孫不肖謀逆,就牽連全府雞犬不留,誅滅九族。
柳純鈞心中畏懼,亦不敢走這條路。.八一
此時此刻,他心底生出一個念頭——將這陳文琢拿下滅口,再找個理由送到中山王手上去。
可是他和陳文琢視線一對,忽然驚覺自己的想法已經(jīng)被陳文琢洞悉。
陳文琢淡淡說:"柳大人,我如果沒有萬全把握,我是不會來找你的,退一步說,我既然拿到了你的密信,自然還有別的證據(jù)。"
"你就算是殺了我,你做的那些事情也會被別人立即捅到我祖父面前去。"
"通敵為連坐之罪,照樣是滿門抄斬,何不博一把"
"如果我們賭贏了,那就是另一番天地。"
柳純鈞額上冷汗涔涔,發(fā)紫的唇緊抿。
陳文琢笑道:"你可以考慮一下,你還有幾日時間……兩日吧,如果你想通了,就派人到城北棺材鋪來遞句話,我會再來找你。"
話落,陳文琢一拱手,開門離去。
柳純鈞站在原地半晌都無反應,等到管家進來詢問他的時候,柳純鈞逐漸回神,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后背都已經(jīng)汗?jié)窳恕?
這鋌而走險的一步,是跨,還是不跨!
……
云祁在馬車中睡了片刻,雖鼻息之間就是謝昭昭清透好聞的體香,但這環(huán)境實在不是個什么好地方。
因為睡姿不妥,沒過多會兒,云祁便皺著眉醒了過來。
"醒了也好,回房去休息。"
謝昭昭拖著他的手臂把人拉起來。
云祁耍賴地抱了謝昭昭一下,低聲笑說:"你陪我嗎"
謝昭昭沒好氣道:"你難道不處理一下事情嗎還油嘴滑舌,我看你啊,是和五哥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跟他有樣學樣沒正形。"
云祁一怔,睜開眼:"什么事情"
不等謝昭昭開口,云祁便坐正了身子,"是不是玄明到了"無盡的昏迷過后,時宇猛地從床上起身。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