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水河碧波蕩漾，夕陽西下，大地都染上了紅光。

在灘涂之上無數(shù)的花團(tuán)簇?fù)碇粋€(gè)穿著藍(lán)色飄帶裙的姑娘就站在鮮花中間，被數(shù)不清的咪多、咪猜圍繞著。

她有著絕美的容顏，有著清澈的眼眸，有著天籟一般的歌聲。

“這就是我希望大家過的好日子。”

她的話如此直白，她意愿如此坦蕩，讓人的心也跟著她的話語，不禁顫抖了起來。

尤其是一些老人，已經(jīng)是眼含熱淚，鼻頭發(fā)酸了。

水西這些年，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啊？

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侯開始，寨與寨之間矛盾不斷，每年都有好幾場大規(guī)模的械斗，死傷數(shù)十上百。

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侯開始，年輕人變得暴戾起來，心中總有說不清的仇恨，量不盡的怨氣。

他們互相爭斗，懷著怒火參軍，打生打死，最終什么也撈不到，唯有心中的仇恨增加了不少。

老人們眼睜睜看著田地荒蕪，看著山路被林子覆蓋，看著每年的收成不斷減少。

吃不起飯了，家家戶戶連糯米都沒了，吃野菜團(tuán)子，吃各種果子，一天兩餐，或者一餐，冬天總有人被餓死凍死。

衣服沒有新的了，銀飾每年都在變賣，阿妹們嫁人都湊不出兩床被子來。

撒開漁網(wǎng)唱漁歌？唱起牧歌牛羊多？

荔枝紅了唱甜歌？唱過茶歌唱酒歌？

那樣的生活真的存在嗎？那樣的美好，我們或許曾經(jīng)擁有過，但早已失去太久了。

老人們互相對視著，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萬千辛酸。

而無數(shù)的年輕人，則是攥緊了拳頭，紅著眼眶，心中暗暗發(fā)誓，無論如何也要打出一片天地來，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讓水西的日子好起來。

彩霓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無數(shù)張臉，以及那紅了的眼眶。

她心中也有感慨，有些發(fā)酸，有些想哭。

以至于聲音都變得哽咽了起來：“彩霓希望我們的水西，田地里不是荒草，而是莊稼，山上不是雜樹，而是果實(shí)。”

“我希望我們手中拿著的是鋤頭、鐮刀，而不是砍刀、長劍。”

“我希望我們的驕傲是豐收，是富有，是歡樂，而不是立了多少功，殺了多少人，誰打贏了誰。”

她眼眶也紅了，淚光楚楚，卻是咬牙大聲道：“中午的番薯，大家吃著香嗎？我希望我們把田地開墾出來，我希望我們不斷拓荒，我希望我們的地里長記了番薯，讓孩子們和老人們每天都能吃到。”

她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著，像是生命盡頭的吶喊，又像是黃昏深處的嘆息。

所有人都看著她，緩步朝她靠攏。

彩霓用盡了力氣，聲嘶力竭道：“不要再打了！不要在打仗了！”

“阿哥們，看看你們身邊的阿婆阿爺吧，他們老了。”

“看看你們身邊的孩子吧，他們還沒長大。”

“讓老人們安享晚年，讓孩子們健康成長，這才是我們年輕人該讓的啊！”

一些老人已經(jīng)忍不住捂臉哭出了聲，而小孩兒們看著老人在哭，不知道原因，卻也跟著哇哇哭了起來。

年輕人漲紅了臉，咬著牙，心中百味雜陳。

彩霓指向河的對岸，大聲道：“彩霓從小在江南生活，對外面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大晉朝廷已經(jīng)三年沒有對水西收稅了，一直催我們給錢的，其實(shí)是土司！”

天地在這一刻變得寂靜。

周元握著小影的手，看著遠(yuǎn)處人群中的彩霓。

河岸的帳篷之旁，土知縣瞳孔緊鎖，眼神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