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獎勵河灣大隊在多種經(jīng)營和農(nóng)副業(yè)生產(chǎn)的突出表現(xiàn)，徐治功大筆一揮，公社農(nóng)機站支援了河灣大隊兩套拖拉機和苞谷脫粒機，確保麻糖和罐頭順利生產(chǎn)的同時，保證河灣大隊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不被耽誤！

這“鐵牛”可比林正軍能干多了，一口氣能干一天一夜！

這天早晨，林正軍還在睡夢中，就被唐曉芙給叫醒了。

“正軍，魏雙喜讓我叫你起來，說新房瓷磚貼好了，衛(wèi)生間也搞好了，這就算全部完工了，讓你快去看看！”

“是嗎？這么快！”

林正軍洗了把臉，都顧不得刷牙，揣了兩條煙，就和唐曉芙一起趕往后山的新房去了。

當(dāng)林正軍趕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擠滿了看熱鬧的社員群眾，林三槐和張淑芹正在給大家散煙聊天，笑得合不攏嘴。

只見幾間房子清一色的青磚墻大紅瓦，屋內(nèi)地上更鋪著亮閃閃的瓷磚，窗戶也是玻璃窗，而非蒙著塑料布，通透性很高。

此外，衛(wèi)生間也是沖水馬桶，只不過要手動上水，但修了下水道，直接通向大隊集體糞坑，沒有掏糞清理的煩惱！

院子里，鋪了水泥和鵝卵石的小路，還擺滿了剛剛打造出的家具，直接打滿——三十六條腿！

所謂“三十六條腿”，是和“三轉(zhuǎn)一響”齊名的高配家具，即床、大衣柜、五斗櫥、沙發(fā)、梳妝臺、寫字臺，餐桌，再外加若干木椅等等。

此時，大家看到這些嶄新的家具和新房，都是艷羨不已，議論紛紛。

“這房子真寬敞真亮堂啊！”

“我天，這瓷磚真光滑，簡直跟鏡子一樣，能照見人影。”

“還有那衛(wèi)生間的馬桶，按一下按鈕，就能把屎沖走，干干凈凈的，比我家廚房都干凈！”

“這家具也很漂亮啊，簡簡單單的，也沒那些龍啊鳳啊的雕花，但看著就是舒服，順眼！”

“顏色也好看啊，原木刷一層清漆，看上去特別清新，不俗氣！”

“正軍太能耐了，這新房，慢說咱們河灣大隊，就是青山公社，也是獨一份！”

慢說本地的社員了，就是趙雪柔肖文華這些知識青年也心存羨慕。

眼下還是福利分房時代，“等國家建房，靠組織分房，要單位給房”是福利分房的典型特征。

當(dāng)下，屬于全民制的城市土地實際上歸國家、政府支配，政府蓋房子，分給老百姓住，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公房”。

很多沒有經(jīng)歷過福利分房時代的，會下意識地覺得很美好，畢竟能免費有房子住么，那不美滋滋嗎。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因為人口越來越多，而房子永遠(yuǎn)不夠分。

在分房的時候，一般優(yōu)先考慮結(jié)婚的夫婦，然后按照工作時間長短、職位的高低等等來打分?jǐn)?shù)，按照分?jǐn)?shù)排分房的時間、面積等等。

關(guān)鍵是，這里面不可量化的東西太多，給暗箱操作留下了充分的空間，根本不能保證公平公正。

為了搞到一套房，大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向主管人員送禮請客的，或者打小報告的，暗箱操作的現(xiàn)象比比皆是。

有的人明明符合條件，但是不善于送禮拉關(guān)系，那可能就一直等下去，一輩子都分不到一套滿意的房子。

分到房的呢，房子面積還很小，一對夫婦能有個一室一廳就不錯了。戶型大多都是筒子樓，共用衛(wèi)生間，廚房就搭在樓道里。

甚至有三代、四世同堂，幾口人十來口人就窩十幾平米的小空間里，那居住條件和私密性就可想而知了。

“正軍，怎么樣？滿意嗎？”魏雙喜也很高興，這是他蓋得最漂亮的一座房子。

“滿意！”林正軍拿出兩條煙，笑道：“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你給大家伙分了！”

“正軍，敞亮啊！”

“謝謝了，正軍！”

每個工人分到一包紅塔山香煙，都是眉開眼笑。

“應(yīng)該的，大家這些天真是辛苦了，感謝大家！”林正軍笑道。

“等我結(jié)婚了，也得蓋這樣的房子！”

“你可歇了吧，人家李正軍是萬元戶，你才幾個錢！”

“不過，要是我也能加入青年食品合作社，可能就買得起了！”

參觀新房的鄉(xiāng)親們，又看了一陣子，懷著復(fù)雜的心情，輕聲議論著，各自散去了。

趙雪柔卻沒走，低著頭輕聲道：“正軍曉芙，我家里拍了電報，催我回去上班了，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