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歷經六百載,宗主燃魂欲破主境,終隕于九霄雷殛?!?
“六萬弟子跪泣山門,斷刀明志?!?
“眾弟子謹遵宗主臨終之命,吾等散縱八荒,亦當銘記宗主教誨,刀斬不平!”
“今立玉像于此,非為宗規所勒,乃…赤心難違!”
“若有后來者,資源任取……還請勿擾我等敬愛的宗主長眠于此?!?
“刀魄不滅,天刀永存!!”
李觀棋胸口灼熱,他在讀到‘燃魂欲破主境’時。
仿佛看到了雕像的男人傲然站在漫天雷暴中衣袍盡裂……
也看到了數萬弟子跪在廣場之上,親手折斷自已的佩刀刀刃。
恍惚間,李觀棋回望四周,眼神掠過一個個斷刃。
似有虛影死死的攥著刀穗抵在額頭低聲啜泣。
也有人紅著眼睛親手折斷自已的佩刀狠狠插進地面。
“刀魄不滅……”
他聽見了萬千哽咽聲重疊成山呼海嘯,怒聲高喊。
閉上眼睛,他的思緒好似穿回到萬年之前……
破境失敗,瀕死坐化的陳月嬋對著下方數萬弟子輕聲告誡他們。
自已死后便離開天刀谷,如此還能保全自已。
李觀棋很清楚,想要帶領一個宗門從微末走向巔峰,這一路要付出多少,又會樹敵多少。
陳月嬋一死,這些天刀谷的弟子若是不走……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這才有了后面這些弟子立像刻字。
鏘!!
一道細微的劍鳴聲響起,李觀棋持劍抱拳躬身行禮??!
這是一位晚輩劍修對于有大德行的前輩,最崇高最鄭重的問禮!
此等人物,當得起他李觀棋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俯身伸手輕柔的拂過那‘赤心難違’四個字。
突然明白為何宋狂能夠輕易獲得七把寶刀和刀晶的傳承……
李觀棋緩緩抬頭,伸手仙元滌蕩,輕柔的掃清這雕像的浮塵。
這位陳宗主臨終前,怕是早已將宗門的珍寶禁制全數解封??!
狂傲一生,刀向雷殛的刀尊,最后竟溫柔的為所有弟子鋪好了路。
雕像下的文字,一字一句都讓李觀棋心神震顫。
“天刀谷……”
正當李觀棋欲要轉身離去之時,剛剛抬起的腳卻猛地懸停在半空?。。?
耳畔傳來一個男人溫和的笑意。
“小輩,你可來自幽煌界?”
李觀棋猛地轉身?。?!
視線越過雕像,一道模糊的虛影正雙手負后的站在高臺大殿之前。
而那人……正是雕像之人,陳月嬋?。。?
李觀棋全身如遭雷擊,心神警惕至極??!
陳月嬋的殘魂見狀微微一笑,眼神中記是溫柔之色。
他并沒有再去開口說什么,像是一位垂暮老者般蹣跚踱步緩緩走下臺階。
百層臺階對他來說卻走的很慢。
臺階上遍布斷刃,他每走一步都要讓開這些已經生銹風化的斷刃,生怕踩到了。
陳月嬋低著頭,眼神恍然的看著眼前的雕塑,聲音略微顫抖的呢喃道。
“這雕像……看了萬年,心痛了萬年……”
“這群傻孩子……我人都死了,還搞這些……”
李觀棋終于反應了過來,這虛影恐怕只有一絲殘魂,結合了生前強烈的執念,才殘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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