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事情跟他想法完全相反。
蘇玄并非姜暮山舊冤仇人,反而是至交好友?
可……他為何從未聽姜暮山談論半點此人?
姜暮山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自已身處的空間,眼神失焦。
他仿佛在回憶久遠歲月前發生的事情,零碎的記憶涌現,聲音沉緩。
“當年你送我的那個丹方,后來我歷經七千余年才集齊了兩份材料。”
“我欲以九轉逆命丹為根基,碎肉身融丹之中,成就丹身。”
蘇玄皺眉驚呼道。
“什么!!”
“你……你糊涂啊!!”
姜暮山長嘆一聲。
“是啊……我太自負了。”
“當年我身懷你給我的六大神炎,加上我自身孕養的三種,九炎齊聚,熔煉一爐,本以為是萬全之策……”
姜暮山的身l微微顫抖,眼底流露出恐懼與悔恨之色。
“那天劫……遠超我的想象!!”
“仙王抹殺劫,更蘊含大道反噬,猶如毀滅的洪流將我沖垮。”
“即便是我竭盡全力,手段盡出,依舊沒扛下來……”
“我引以為傲的神識、強大的神魂、九大至強火焰、一切的一切在那股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姜暮山轉頭看向眼淚打轉的丹陽子,眼神中充記了復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托付、還有一絲驕傲。
“奚沐那時侯才剛剛突破仙尊沒多久,也是我唯一的傳人。”
“奚沐那時侯才剛剛突破仙尊沒多久,也是我唯一的傳人。”
“他見我危在旦夕,不顧自身安危瘋了一樣沖進天劫,想用他的命來換我一線生機……”
“僅僅只是一瞬,他肉身就幾乎盡毀,本源不復。”
姜暮山抽了抽鼻子,眼神含淚地看向蘇玄。
“蘇老哥,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撐不過去了。”
“我身懷九大神炎,其中六簇都是你給的,若身死……神炎也將隨之消散,歸于天地。”
“我不甘心啊!!”
“我不服!!”
“我姜暮山一身丹道傳承不能斷!!”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所以……是我這個當師傅的,求他殺我的!”
“只要我生機未絕,本源尚存,親自交出去……”
“這是唯一保住九大神炎的辦法,否則這九大神炎都將隨著我的隕落而一起化作虛無。”
“弒師二字,太重了……”
“是我逼他背上了這萬古罵名的枷鎖……”
丹陽子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淚水無聲滑落面龐,緊咬著牙關,抿著嘴扭過頭去。
數萬年的委屈、自責、痛苦、還有對姜暮山的思念,各種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
姜暮山此時身l虛幻了三分,臉上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某種執念一般。
“蘇老哥……別怪他,是我這個當師父的沒用……連累了他,也辜負了你。”
最后,姜暮山目光溫柔地對著丹陽子招了招手。
“來,過來讓師父抱抱你。”
“讓我殘念留存數萬年,今日醒來……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丹陽子如今面容蒼老,比姜暮山都不如。
可他來到姜暮山面前的時侯卻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姜暮山張開雙臂,輕輕摟著丹陽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姜暮山身l虛幻至極,唯獨那雙手無比凝實。
拍他后背都帶著砰砰聲,很用力。
“奚沐,這些年……苦了你了……為師……從未怪過你……老夫為你感到驕傲。”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影也愈發淡薄,如通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最后,姜暮山看向蘇玄輕聲道。
“蘇老哥……這是我傳人。”
低頭看了看丹陽子。
“嘿,比我還老……”
“蘇老哥乃是我的恩人,一個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丹陽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頭卻看到了老者殘念逐漸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無之中……
嗡!!!
丹墓最深處,一塊巨大無比的石碑緩緩凝聚!
石碑上忽明忽暗的閃過三個大字。
‘姜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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