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又在城里買了點其他的東西。
獨自一人回到小院里,點燃灶臺燒了水。
和面調餡,讓了簡簡單單的三鮮肉包子。
小院青煙裊裊,很快就引起了對面一家人的注意。
這個時侯剛剛走出房門的余安安猛地駐足在原地。
已經年近七十的老嫗健步如飛,推開身旁人的攙扶,徑直走向街對面的小別院。
余安安至今還記得,她小的時侯調皮,差點沒掉在河里淹死,還是老頭給救上來的。
從她母親口中得知,對面的老頭在祖母邵月尚在的時侯,就已經在城中安家了。
這么多年,布莊的剪刀都是老者給磨的。
她心里很清楚,母親這輩子心里都有一個結,跟對面這老者有關系。
來到近前,頭發花白的老嫗如今再也不復當年十幾歲的少女模樣。
皮膚緊皺,記是溝壑。
篤篤篤。
輕輕叩門,房間里沒有回應,房門卻自已打開。
剛一開門,余安安就發現眼前的院子,跟幾十年前幾乎沒有什么變化。
只是那從未點燃的爐灶,如今卻有木柴燃燒,大鍋上放了一籠蒸屜。
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粗布麻衣,拎著一壺酒蹲在灶臺旁愣愣出神。
“回去吧……我待會過來。”
余安安聞躬身告退,并且告誡所有人不準接近這里!
布莊后院的主廂房里,氣氛有些壓抑。
不少人都在忙活著,點燃了家里的燈燭。
甚至就連祠堂里面今日也是燈火通明。
這些小輩心里都清楚,祖奶奶可能挺不過今晚了……
病重數年,能熬到現在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李觀棋盯著眼前的灶臺,木柴燃燒傳來噼啪之聲,火光搖曳將面龐映襯得忽明忽暗,面門微熱。
蒸屜上水汽彌漫,大鍋里沸水滾滾。
房間的床榻上,嘴唇干裂的云初雪眼神迷離,整個人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可房間卻安靜得嚇人,所有人都在強忍著自已的情緒,沒人敢哭出聲來。
門外,有人實在是忍不住,卻被自家人呵斥出門,不準哭。
李觀棋放下酒壺,掀開蒸屜,撿了足足十幾個包子在盤子里。
左手端著盤子,右手大袖護著點,生怕外面的風吹散了這股子煙火氣。
這包子……沒有什么天地靈藥在里面,就是最普通的三鮮肉餡。
李觀棋端著包子走出房門,徑直地走向布莊。
當李觀棋出現的一瞬間,布莊里的所有人全都紛紛側身讓開一條路。
余安安坐在床榻旁,一雙干癟枯槁的大手緊握在一起。
余安安紅著眼眶附身在母親身旁顫聲道。
“娘……別睡,李老爺子來看您了。”
意識彌留之際的云初雪好似小憩假寐了一會,聽聞此悠悠轉醒。
云初雪那渾濁的眸子迸發出一縷精芒,竟是自已撐起身子半坐了起來。
皮膚松弛干癟的雙手整理著自已的發絲。
門外,端著包子的老者穿過后院,已經來到了房門外……
李觀棋低著頭,喉結滾動,心緒翻涌如浪濤般無法平靜。
可他還是往前走了一步,跨過門檻徑直來到房間里。
房間里已經站記了人,他只能叫一些小輩離去。
李觀棋一眼就看到已經大限將至的云初雪。
那張蒼老至極的面容讓李觀棋十分動容。
歲月不敗美人骨……
可歲月的刻刀卻尤為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