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在她與他
行禮之時,他對她伸出的那只柔白纖長的大手。
亦,永遠不會忘記,在她抬眸之時,無意間瞥見的他臉上蕩漾的那抹風華絕代的笑容。
無數個午夜夢回,她都記得那張笑臉,和那雙帶笑的眸子,更無法忘記,他手上傳給她的那絲溫熱,但是……就是這樣讓她深深迷戀的他,卻在昨日,在她面前,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指天立誓!
沒人知道,那個時候他高舉的玄鐵劍,就像是刺入了她的胸膛,讓她的心于一瞬間,碎成一片一片的,終至化作齏粉!
許久,遠遠的,看著龍輦自宮道上駛過,終至再不復見,翠兒回眸看向顏如雪,見她一直微勾著唇角,怔怔出神,她不禁擰眉出聲:娘娘,皇上的車輦走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恍然回神,看著身側的翠兒,顏如雪清淡一笑!
是啊,我們也該回去了。纖手之中,一只明白色的瓷瓶,被攥的極緊,她看了翠兒一眼,而后轉身朝著墨菊閣的方向緩緩行去。
奴婢扶您!
伸手扶住顏如雪的手臂,翠兒低眉瞥見顏如雪手里的藥瓶,翠兒忍不住出聲問道:娘娘,那日在巍山腳下,岳皇給娘娘的,該不會也毒藥吧
那日,她們在巍山等待袁修月的儀仗之時,曾先見南岳儀仗經過。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趁著顏如雪上前詢問之時,岳皇差人與她送來了另外一只藥瓶。
這只藥瓶,便是此刻她手中所握的那只,但翠兒害怕,這里面裝的,會跟以前的那只藥瓶里所裝一般,會是毒藥!
是不是毒藥,本宮試試不就知道了
淡笑著,從瓷瓶里拔開瓶塞,驚聞一股奇香自瓶口逸出,顏如雪輕笑了笑,便再次將瓶塞蓋好,只此一香,天下無雙,此藥……不會有假!
那……
眸光微亮了亮,翠兒忙出聲問道:娘娘此刻,可要依著岳皇的吩咐,找機會讓皇后娘娘把這藥吃了
翠兒,有些話,要藏在心里,不能說出來!淡淡的,看了翠兒一眼,顏如雪臉上并無怒意,這她唇角的淡笑,不禁更深了。
眸光閃閃,卻透著幾分冷清,她仰頭輕嘆一聲,緩緩朝著自己的寢宮徒步行去……
此藥,若是給皇后吃了,便宜的,會是那岳王,不過……若是皇上吃了呢
唇畔之上的笑弧,越發璀璨完美,只是忽然之間,顏如雪的心,便像是又活了過來,就那樣為自己心愛的男人,不停的跳動著,跳動著,直到她永遠再也跳不動為止……
東方大亮之時,汀蘭與幾名宮人,準備了熱水和早膳,進入夜溪宮寢殿之中。
而此時,袁修月也早已起身。
見汀蘭進來,她忙吩咐了汀蘭與自己洗漱,因她每日清晨用膳后都會吐的厲害,所以她直道先不用午膳,要悉數過后便前往福寧宮先見過太后。
汀蘭自小跟在她身邊,又豈會不知,袁修月雖說是要去見太后,其實是心系袁文德。
是以,得了袁修月的吩咐,她并未有絲毫怠慢,便動俐落的伺候她更衣洗漱。
待一切準備就緒,袁修月輕笑了笑,轉身便要出去。
也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外侍太監的唱報聲:太后娘娘駕到!
聞聲,袁修月眸光一閃,忙帶著汀蘭便迎了出去。
于內殿門前,見鐘太后正由碧秋軒轅棠左右扶著,緩步而來,袁修月微翹了翹唇角,對她垂首福身道: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萬福金安!
快些起來!
幾步上前,伸手扶住袁修月的雙臂,鐘太后略微抬手將她扶起,而后慈愛的看著她笑道:如今你這孩子,是這宮中最最精貴之人,這些俗禮便先免了!
兒臣謝母后!
含笑抬眸,與軒轅棠滿是欽羨的視線在空中相交,袁修月心下微滯了滯,沒有時間去意會軒轅棠眼神的一絲,她便再次轉頭看向太后,作勢又要跪下。
唉
眉頭有些不悅的皺起,鐘太后對身邊的軒轅棠略使眼色,軒轅棠會意,連忙伸手扶住袁修月的手臂,眉頭緊皺著道:母后越是說,皇后這身子精貴,皇后怎么還就跪個沒完沒了的
聞,袁修月輕笑了笑,滿是感激的看向太后:昨夜之事,兒臣已然聽碧秋姑姑說起,兒臣這一跪,是代兄長謝過母后的活命之恩!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