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繼續專心駕駛飛機。

玄塵打算關閉自動駕駛，尋找就近的飛機場在燃油耗盡之前將飛機平安降落下來。

只是之前飛羽更改過飛機系統，還設置了密碼。

玄塵在努力破解密碼，才能夠奪回飛機控制權。

時間緩緩推移。

玄塵冷汗密布，面色慘白，身形都有些搖搖欲墜。

蓮兒焦急問道：

“玄院士，您還能堅持嗎？”

玄塵將自己的隨身電腦連接上飛機主機，十指飛快跳躍。

電腦上浮現出一行行的代碼。

噗……

玄塵忽然張嘴哇的一聲吐出鮮血。

“玄院士……”

蓮兒趕緊上前攙扶。

其余乘客面色驟變。

他們不在意玄塵的生死，但是至少要等玄塵讓飛機落地之后再死呀。

“大哥，你趕緊的呀，都已經十五分鐘了，我們在跟死神賽跑呀。”

“你堅持住呀，你死了什么怎么辦啊？”

“你等飛機降落之后再死不行嗎？”

剛才那個肌肉壯漢冷酷威脅道：

“小子，少特么裝模作樣，趕緊把飛機降落，要不然老子弄死你！”

啪……

顧浪一巴掌將肌肉壯漢抽飛。

“不想死就給我把嘴巴閉上。”

顧浪看向面色慘白，大口喘息的玄塵，詢問一旁照顧玄塵的蓮兒。

“玄先生是不是有傷在身？”

蓮兒無奈嘆息：

“對，玄院士他有極其罕見的先天經脈和肌肉萎縮，現在病情嚴重，原本我們打算前往云城尋找一位神醫救治，可是他剛剛消耗了不少的心力，現在只怕有些危險……”

蓮兒雙眸通紅。

“再這樣消耗下去，他會死的！”

她奉總部之命保護玄塵的安全，負責照顧他的生活。

在她看來，玄塵幾乎是天底下最為完美的男人。

擁有人類當中最為頂級的智慧，瞬間就能夠學會一切他想要學會的技能，不管是舞蹈、音樂、外語，一眼就會。

而且溫文爾雅，脾氣很好，對誰都彬彬有禮，教養高得難以想象。

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天生患有經脈萎縮癥。

經脈萎縮、血肉萎縮，日益衰弱，最后喪失所有行動能力。

多器官全面衰竭，直到死去。

玄塵搖了搖頭，強行打起精神來。

“好了，蓮兒。”

他似乎經過了極其短暫的昏迷又蘇醒過來。

繼續拼命破譯密碼。

只是他的行動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來。

猶如慢放似的。

只差一點點。

就只差一點！

玄塵撕心裂肺的呼喚著，可是他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了。

如果命令別人破譯，那時間根本不夠。

最終，玄塵靠在駕駛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抱歉，我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無法完成破譯了！”

此話一出，整個飛機上的乘客們瞬間絕望。

有人面如死灰，閉目等死，有人憤怒指責。

“你個廢物，你有什么用啊？我們的命也全握在你的手里。”

“就是，你要不早死，要不晚死，為什么偏偏死在這個時候？”

“給我們希望又給我們絕望，道歉有屁用啊？”

“給我趕緊開飛機，你這個死廢物！”

一個大叔想要撲上來抓著玄塵的雙手讓他破譯。

不等他出手，顧浪一拳將其打飛出去。

“閉嘴！”

顧浪氣勢洶洶地環視在場一眾崩潰的乘客。

“人家能救你們就不錯了，人家該你們的？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現在就弄死他！”

“人家院士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救你們，不心懷感激，居然還指責別人？有能耐自己跳下去！”

“你們還是人嗎？”

被顧浪臭罵一頓。

在場眾人冷靜下來。

在恐懼和絕望的邊緣，他們只能夠通過推卸責任來獲取片刻內心的安寧。

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減緩些許面對死亡的恐懼。

這時，有人開口說道：

“算了，放棄吧，只剩下五分鐘而已了！根本來不及降落了！”

乘客們亂成一團。

“我不要死啊！”

“為什么是我……這不公平……”

“他們都該死，我不能死啊！”

有些人向神明祈禱。

有些人則是開始寫遺書。

有些人則是跟身邊的家人做最后的道別。

玄塵低垂眼瞼，面露慚愧之色。

“很抱歉，如果我的身體狀況再好一些，也許……”

蓮兒流著淚為玄塵蓋上衣服。

“玄院士，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最后的時間，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玄塵眼角流淌出一滴淚水。

緩緩閉上雙眸。

回顧他這短暫的一生。

還真是頗具戲劇性。

作為京城頂級武道家族玄家之人，本應該身披家族榮耀的玄塵卻獲得怪病，先天經脈萎縮、肌肉萎縮。

根本無法修行武道，淪為玄家的恥辱和笑話。

他父母為求救命靈藥發生意外，客死他鄉。

玄塵拼盡一切打算改變這一切。

創造出另一條武道之路。

即便是沒有習武天賦也能夠修行。

玄塵要為自己以及千千萬萬和他一樣的人證明，他們一樣可以成為武者。

只可惜三年前，就在玄塵的研究項目取得突破性進展之時。

他的萎縮癥加劇，他的生命進入了最后的倒計時。

也許，這就叫做天不遂人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