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面色古怪。nn許拙……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平平無奇還有點土,可在極道戰場內,卻是一個聲名遠播,讓四大天頭疼無比的存在!nn不止如此!nn許拙更是眾生教的創始人,在教內的地位,僅次于教祖顧寒!nn“我已經許多年沒見過教主了……”nn念頭轉過中。nn他下意識解釋,許拙如今正在極道戰場二十二層坐鎮,已在那里鏖戰了數千年。nn至于其余教眾骨干。nn也大多在中層的極道戰場浴血奮戰。nn說到這里。nn他認真看了顧寒幾眼,也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在哪里見過一樣。nn“你到底是……”nn“……”nn顧寒依舊沒解釋,只是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些低沉。nn“我知道了。”nn然后。nn又是走向了下一個人。nn在每個人身前,他停留的時間都不太久,問的問題也極為類似,要么涉及對方宗門或家族早已隱沒于歷史塵埃的古老老祖,要么是詢問他們早已戰死沙場的先輩名諱。nn從這些人口中。nn他也得知了不少故人的情況……大半戰死,少數人壽元耗盡,坐化而去,比如楊嵐姜峰,剩下的少部分人,仍在極道戰場中廝殺。nn而他的表現也很特殊。nn大多數時候,只是輕嘆一口氣,說了聲知道了,然后拍拍對方的肩膀。nn僅此而已。nn只不過,每一個被顧寒拍過肩膀的人,心中都涌起了一絲那股暖洋洋的,帶著撫慰與修復力量的氣息,身上的傷勢與疲憊以驚人的速度好轉,修為瓶頸也隱隱松動,讓他們體驗到了與云姓漢子類似的感覺!nn時間緩緩流逝。nn這些人也漸漸忘了顧寒最初的目的,反而都被他的情緒感染了。nn而顧寒提及的那些名字。nn要么被歲月塵封,要么依舊光芒萬丈,要么就是徹底的默默無聞……一種奇異的氣氛,悄然在山谷中彌漫開來。nn故人終似落葉飄零。nn恍惚中。nn他們想到了自己。nn腦海中,那些曾經和他們并肩殺敵,并肩浴血的戰友身影漸漸浮現而來,可留給他們的,終究是一道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nn所有人都有種感覺。nn顧寒并非在排查和盤問,只是……在和那些早已逝去的故友親朋……進行一場特殊的告別。nn唯獨景堯。nn似乎完全沒有被這種情緒感染,反而平靜地看著顧寒,似在等待他的最終結果。nn一步又一步。nn片刻之間。nn顧寒已是問遍了場間幾人,步伐比先前緩慢了許多,身形……似乎也更沉重了許多。nn直到最后。nn他的腳步停留在那名須發花白,白袍染血,形貌尤為和善的老者面前。nn老者面色一肅!nn他下意識覺得,顧寒要問類似的問題,不等顧寒開口,便主動介紹起了自己的來歷。nn“老朽來自……”nn“不用說了。”nn顧寒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沒了先前的唏噓惆悵,只有一種窺見到了本質般的平靜。nn“你,來自四大天,對吧?”nn話音落下。nn整片山谷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nn一瞬間!nn那老者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nn此刻。nn早已有不少極道生靈察覺到了異常,紛紛聚集而來,將這不大的小山谷近乎圍滿了。nn這些人里。nn有玄天劍宗的年輕劍修,有眾生教的新一代教眾,更有不少來自混沌胎膜,蘇奕三千大世界乃至玄天大世界本土,其先祖曾與顧寒有過交集的修士后裔……nn原本。nn他們只是好奇圍觀,只是聽了顧寒的話,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匪夷所思!nn白袍老者本姓馬。nn他們很多人都不陌生。nn對方在數年前出現在這極道戰場下三層,實力不俗,性子更是仁善寬厚,曾多次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救助了不知道多少極道生靈!nn這樣的老好人!nn怎么可能會來自四座大天……是個內奸?nn人群后方。nn韓風更是頭皮發麻,心中暗自苦笑,突然覺得自己心大,把顧寒帶到了這里。nn馬老前輩……nn這個場間人員最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內奸?nn他覺得。nn哪怕顧寒指認那個云姓漢子,也比指認馬姓老者,更讓人信服得多!nn甚至于!nn就連云姓漢子本人……自忖自己的火爆脾氣和表現,都比對方更有嫌疑!nn換做先前。nn以他直來直往的性子,早就開罵乃至動手了。nn可如今——被顧寒拍了那一下之后,他突然對顧寒生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親近之意,根本說不出難聽的話。nn其余幾人,亦是如此。nn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顧寒真的是他們某個許久未見的長輩一樣!nn“顧兄。”nn“你是不是看走眼了?”nn唯獨沈浪,擠過了人群,悄悄湊在顧寒身旁,低聲道:“馬老前輩可是……”nn顧寒沒回應他的疑惑。nn目光一轉,看向了景堯。nn“景劍首覺得呢?”nn刷刷刷!nn無數道目光頓時看了過來!nn“你說的不錯。”nn景堯嘆了口氣,面色有些復雜:“馬老前輩,的確就是我最大的懷疑對象。”nn此一出,盡皆嘩然!nn顧寒這個陌生人的話,他們確實不信。nn可景堯——這個威望比馬姓老者更高了許多的玄天劍首開口的分量,無疑要重了太多,由不得他們不信!nn下意識的。n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馬姓老者身上,眼中的尊敬漸漸消退了下去。nn取而代之的。nn是一抹本能的戒備和懷疑!nn“景劍首!”nn仿若被眾人的目光刺痛,馬姓老者沉痛道:“這個年輕人……他不明就里,初來乍到,對我等過往一無所知,信口雌黃,污蔑老夫,也就罷了!可你……你難道也懷疑老夫?”nn說著。nn他指了指身上的鮮血,語氣有些悲愴。nn“你可別忘了!”nn“老夫這一身的傷是怎么來的!”nn景堯沉默。nn這些傷,大半都是先前為了掩護他而受的。nn“所以,我才不敢相信。”nn“所以,我才不敢確定。”nn片刻之后,他輕嘆了口氣,道:“因為……我的確找不到任何破綻。”nn“好好好!”nn馬姓老者怒極反笑:“好一個找不到破綻,景劍首如此說……簡直太過讓人寒心……”nn“寒不寒心,暫時不重要。”nn顧寒看著他,淡淡道:“想要破綻……還不簡單?”nn話音落下。nn他忽而抬手,動作隨意,在對方肩頭上輕輕拍了拍。nn只是——nn就是這么輕輕一拍,馬姓老者身形卻是猛地一震,竟踉蹌后退了幾步!nn旋即!nn他的眉心正中,便出現了一縷極為細小,卻極為顯眼的氣運!nn這氣運呈現紫金色。nn看似毫不顯眼,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堂皇正大,仿佛凌駕于萬道之上的獨特道韻!nn這氣運。nn常年在極道戰場中廝殺的眾人,并不陌生。nn正是大羅天運!nn和極道氣運水火不容,相互對立的大羅天運!nn至此!nn鐵證如山!nn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徹底爆發的嘩然,怒吼與難以置信的驚呼!nn死死盯著馬姓老者,所有曾對他付之以信任的人,此刻都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更明白了如今自己被逼到絕境,都是因為對方的緣故!nn想到那些一路走來,戰死的親故,眾人恨不得生啖其肉!nn大羅天運顯化。nn馬姓老者頓時明白,自己再多的辯解,都比不過這一縷氣運顯化了。nn畢竟——nn他就算偽裝得再好,再無破綻,可終究是對極道時代,極道生靈充滿了惡意,自然不可能獲得極道氣運認同。nn這。nn是他最大的破綻,也是他唯一的破綻!nn他曾經覺得。nn在中下層的極道戰場中,能窺破這一點破綻的人根本沒有,他可以長久地偽裝下去,以圖達到更大的目的。nn可沒想到。nn遇到了顧寒這個打破了他認知的存在!nn“你,到底是誰?”nn他死死盯著顧寒,臉上的仁善,痛心,乃至被誤解的委屈……盡皆消失不見!nn取而代之的。nn是一抹源自骨子里的陰冷和忌憚!nn其余人也反映了過來,俱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寒!nn剛剛那一拍……nn竟然讓馬姓老者身上的大羅天運顯化,這簡直打破了他們的認知!nn這人!nn到底是何方神圣!nn“問我是誰,毫無意義。”nn顧寒只是看著那馬姓老者,一語雙關道:“你要死了,你們,也要敗了。”nn“那便看誰先死!”nn馬姓老者行忽而閃過一絲猙獰,自在境巔峰的修為忽而爆發,一掌朝著毫無修為的顧寒拍落而下!nn也在此時!nn一道劍光忽而綻放,一閃而逝!nn下一瞬。nn景堯已是站在了顧寒身側,手中……還提著一顆染血的頭顱!nn死尸瞬間栽倒在地。nn那馬姓老者怒目圓睜,除了對顧寒的憎惡之外,似乎……還有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nn“好手段!”nn顧寒看了景堯一眼,一語雙關,稱贊了一句。nn“兄臺說笑了。”nn景堯嘆了口氣:“他多活一刻,都是一個危險因素……還是早早死了的好。”nn同樣的。nn也是一語雙關。nn內奸伏誅,按理而,應該是皆大歡喜,然后眾志成城,思考突圍之策。nn可此時——nn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nn看了景堯幾眼。nn顧寒突然道:“認得季淵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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