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又一次沉默了。nn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書卷,似乎沒想到,這不及尺許的空白一頁,竟然承載了如此的決然。nn許久之后。nn他才再次開口,語氣有些復雜。nn“你能為他們書寫傳記,讓極道生靈感念他們的貢獻,可”nn“你死的時候。”nn“還有誰來為你書寫傳記?”nn“可能是我徒弟?!眓n文士想了想,再次強調道:“他,真的是個全才?!眓n玄策逼問:“若他比你還要先死呢?”nn“那……”nn文士皺眉想了想,忽地一笑,道:“便留下一頁空白,又有何妨?”nn玄策沒說話。nn緊緊盯著他,似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虛假乃至于作秀的成分。nn可……nn他找到的,不過是一片坦然。nn“都的確不如你?!眓n又是許久之后,他突然嘆了口氣,似有些意興闌珊:“三爺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nn也不待文士開口。nn他輕輕轉身,默然離去,再沒了和文士爭論下去的興趣。nn不是認同對方。nn只是怕被對方影響罷了。nn眼見他漸行漸遠,即將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文士突然開口:“等等?!眓n“怎么了?”nn玄策身形一頓,也不回頭,淡淡道:“六弟你若是想說服我,大可不必……你其實說得很對,我的確不是曾曾經的我了,可我對現在的我,其實很滿意?!眓n文士卻搖搖頭。nn“看在你幫了我一次的份上,我給你提個醒?!眓n“什么?”nn“你若是想獲得更長久,便要小心一個人?!眓n“誰?那個極道之主?”nn玄策徐徐轉身,看著他認真道:“他,已經永遠回不來了?!眓n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nn自然是沒有任何威脅的。nn“錯了。”nn文士幽幽道:“那個人,叫季淵。”nn……nn極道戰場之巔。nn其余人離開許久之后,焚業依舊站在那里,像是在繼續觀看極道戰場的情勢變化,又像是在思考別的事。nn直至許久之后。nn他身上的偉力稍稍一連,再次開口,語氣淡漠。nn“你覺得如何?”nn悄無聲息間。nn一道身影自他身后的虛無中走了出來,對著他躬身一禮,態度十分恭敬。nn“侄兒季淵,見過二伯。”nn這人。nn自然便是季淵。nn“說說看。”nn焚業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他們幾個,其實都想得到進一步的好處,可卻畏首畏尾,不敢孤注一擲……到底為什么?”nn“因為他們怕?!眓n季淵眼中并無任何意外,直起身形,笑道:“三伯在放逐之地蹉跎多年,性情與當年已有不同,未必會真的一心向著謝三爺?!眓n“可……”nn“他終究和六伯有一絲香火情,心中也抱有一絲僥幸,他瞻前顧后,自相矛盾,兩邊都不想得罪死,行事自然有不少顧忌。”nn焚業面無表情。nn“說下去?!眓n“至于四伯五伯……”nn季淵沉吟半瞬,又道:“按照二伯的說法,他們當年選擇中立,雖說沒有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卻也徹底喪失了三爺和道圣的信任……背后沒有依靠,行事自然畏首畏尾,謹小慎微?!眓n“哼!”nn焚業突然冷笑一聲:“若是大兄還在……以他的魄力與手腕,又豈容他們如此鼠首兩端,畏縮不前?”nn當年。nn在蒼茫時代末期那場內亂之中,所有人盡皆被道圣放逐。nn到了放逐之地不久。nn大祖便帶著蒼茫時代的大半精銳,不斷深入,去往了放逐之地的核心處,自此音訊全無,連他們這些兄弟都再未見過。nn若大祖在。nn以他的魄力手段,乃至于實力,定不會讓這場戰爭拖個幾萬年!nn想到這里。nn焚業心中越發煩悶了。nn“那,我呢?”nn“恕我直?!眓n季淵坦然道:“二伯您雖然忠于道圣,表面看起來,有所依仗,可道圣……卻未必看得上您!”nn焚業沒反駁,目光幽幽。nn沒人比他更清楚!nn蒼茫八祖之中,真正能讓道圣多看一眼,乃至委以真正重任的,從來都只有那位神秘莫測,能力通天的大兄!nn而道圣用人。nn從來不看忠誠與否,只看這人的能力和價值!nn若他真的不顧一切,親自下場,撕毀和文士之間的約定,以雷霆手段屠滅極道時代……將來萬一謝蒼茫歸來,第一個要清算的,必然是他!nn屆時。nn玄策三人反而能有機會自保,獲取更大的好處!nn越想。nn他眉頭皺得越深,瞥了一眼身旁恭敬垂首的季淵,突然問道:“老六那邊……情況如何了?”nn“六伯還是那個意思。”nn季淵忙道:“他反復叮囑侄兒,要盡力周旋,拖延時間,為極道生靈爭取更多的成長空間與機會……也為他自己爭取時間!”nn“這個老六!”nn焚業冷笑一聲,譏諷道:“寫故事寫多了……還真以為,自己也是那故事中天命所歸,總能絕處逢生的主角了不成?”nn頓了頓。nn他又是問道:“你覺得,我現在該怎么辦?”nn“二伯的擔憂,小侄自然明白?!眓n季淵想了想,道:“既然二伯忌憚日后的清算,那咱們便不壞規矩,按照戰場內的規則來。”nn“哦?”nn焚業看了他一眼:“說說看?!眓n季淵直接道:“在約定的范圍內,我們我們可以傾盡全力,派出更多底蘊,不惜代價,孤注一擲,務必要遏制極道時代的發展!”nn“此外!”nn“小侄會盡力周旋,不斷分化那些極道生靈,讓他們自亂陣腳!”nn說到這里。nn他往那極道戰場看了一眼,忽而壓低了聲音,神秘道:“不瞞二伯,侄兒準備多年的后手,如今已然發動,而且……初見成效了?!眓n焚業聞。nn臉上并無太多喜色,反而沉默了下來。nn季淵的后手。nn他其實并不放在心上,他自忖看得更長遠,反而有另外的擔憂。nn“倒也未必?!眓n“就算真能壓制乃至覆滅這極道時代。以后的麻煩……還多著呢?!眓n話中的隱喻。nn季淵自是一清二楚——外部的動亂還好說,內部的不穩定,才是玄策更擔心的。nn畢竟——nn他們不過四個人,卻有三個立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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