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沉默。nn他明白玄策的擔憂。nn謝蒼茫久不回歸，自是不知道現(xiàn)世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幾個變成了什么樣。nn可……nn有顧寒在，一切自然都瞞不過他。nn“怎么？”nn想到這里，他反問道：“你怕三爺回來跟你清算？”nn玄策突然嘆了口氣。nn嘆息聲里，透著一種難的疲憊與無奈。nn“我們幾個，有誰不怕？”nn他看向文士，苦笑道：“當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三爺若是真回來了，得知我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你覺得，他會怎么做？”nn文士也沉默了半瞬。nn最終，他緩緩道：“那你應該祈禱，三爺沒有提過你了。”nn玄策微微一怔。nn眼中閃過一絲難的悵惘與蕭瑟。nn仿佛——nn這個答案，比聽到三爺要親自來清理門戶還要讓他難受。nn“這，才是讓我最傷心的啊！”nn沒提過。nn不是徹底遺忘了，只是在謝蒼茫心中，他早已沒了絲毫分量，一句都不值得提了。nn“或許……”nn猶豫了半瞬，文士嘆道：“眼下就是你最后的機會了。”nn這句話。nn玄策自然聽得懂，可并未回應。nn窮途末路時才回頭，會顯得他格外可笑愚蠢。nn目光一轉(zhuǎn)。nn他忽而看向顧寒離去的方向，目光變得深邃而復雜。nn“我總覺得。”nn“他這么做，不像只是為了那個殺手锏，為了殺死季淵。”nn“你怎么看？”nn最后這句話，問的是文士。nn文士沒有回答。nn他其實也不知道顧寒到底想做什么。nn雖然顧寒口口聲聲告訴他，回來以后是為了終結(jié)這場戰(zhàn)爭，掃平一切障礙，讓極道時代真正走向鼎盛……可本能告訴他，顧寒最終的目的，絕對沒有這么簡單。nn顧寒。nn或許是在謀劃一件更大的事，一件超越了所有人認知和想象的大事！nn那件事。nn遠遠比殺季淵還要重要得多！nn“看來，他連你也瞞著了。”nn見他不開口，玄策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nn文士皺眉，語氣轉(zhuǎn)冷：“到了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耍這種小心機？”nn“開個玩笑，莫要當真。”nn玄策笑容一斂，又道：“我走之后，你便不要來這里了，若是被二哥他們發(fā)現(xiàn)……nn話沒說完。nn可意思再明顯不過——若是發(fā)現(xiàn)文士在，焚業(yè)三人定會借機發(fā)難！nn“接下來。”nn“我會時刻準備，待到動手的那一日，我自會現(xiàn)身相助。”nn說罷，他便轉(zhuǎn)身準備離開。nn“等等。”nn文士忽然開口。nn玄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六弟還有話說？”nn“還記得嗎？”nn文士看著他的背影，面色有些復雜：“我上次給你的那個忠告？”nn玄策依舊沒回頭，嘴角卻閃過一絲譏諷。nn“小心季淵？”nn“不錯。”nn文士肅然重復道：“小心，季淵！此人……比你想的更危險！”nn這句話。nn玄策并未回應，反而問出了另外一個更為關(guān)心的問題。nn“六弟，若是贏下此戰(zhàn)之后，那些極道生靈要殺我……怎么辦？”nn文士眉頭一皺：“他說了不殺你。”nn玄策搖搖頭，語氣微嘲道：“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他話里有話。”nn“他只說了他不殺我，可……不代表別的極道生靈不會。”nn“說到底，如今的他，也不過是極道生靈中的普通一員罷了。”nn“至于其他的……”nn“他們不可能永遠只是造物境，遁世境！或許很快的，他們就會邁入無上境。”nn“屆時他們?nèi)粢椅覉蟪稹眓n他轉(zhuǎn)過身，直視文士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會出面嗎？”nn這個問題很現(xiàn)實，也很尖銳。nn玄策天是四大天之一，是極道生靈的死敵源頭之一。nn他這位三祖。nn更是這場持續(xù)數(shù)萬年戰(zhàn)爭的最高指揮者之一。nn數(shù)萬年來。nn死在玄策天大軍手下的極道生靈，可謂難以計數(shù)。nn他可不相信。nn那些在戰(zhàn)場上拼殺了數(shù)萬年、親眼見證同袍戰(zhàn)死，對四大天恨之入骨的極道生靈，會輕易放過他。nn“我看得出來。”nn想到這里，他目光一抬，仿若穿透了層層戰(zhàn)場，看到了最巔峰的幾層。nn“那幾個人……”nn“他們一旦破境，絕非尋常無上境可比！”nn退一萬步說。nn就算那些人真的放過他，他在未來的極道時代，也將會舉步維艱，也再沒了絲毫立足之地。nn這句話他沒說。nn可文士又焉能猜不出來？nn“抱歉。”nn“我沒資格去阻攔他們。”nn沉默了許久，他才搖了搖頭，嘆道：“這是你自己的因果，做了……就得認。”nn這個答案。nn既是對玄策問題的回應，也是對他自己立場的表達。nn他是極道戰(zhàn)場的開辟者。nn更是極道生靈的暗中守護者。nn但他……沒資格代替那些犧牲者去原諒，去寬恕。nn玄策似乎并不意外。nn他苦笑一聲，感嘆道：“這像是六弟你會說出來的話。”nn“不過么。”nn“這依舊是一個讓人很傷心的答案。”nn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身形一陣模糊，已然消失在了原地。nn原地。nn文士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nn并非同情。nn因為他覺得玄策不值得同情，對他的那幾句提醒，已經(jīng)他最后能做的了。nn“走投無路了。”nn“便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xiàn)……早干什么去了？”nn……nn極道戰(zhàn)場之外，無邊虛無之中。nn玄策的身影悄然浮現(xiàn)。nn他先是看了一眼遠處那四根貫穿天宇、煌煌如紫金天柱的大羅天運光柱，那是四大天的根基，是道圣給予他們的最后遺澤。nn又看了一眼近處那層層疊疊，血色彌漫的三十三層極道戰(zhàn)場，那是新時代的搖籃，是無數(shù)極道生靈用鮮血與生命鑄就的舞臺。nn悄無聲息間。nn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nn有懷念，有掙扎，有不甘，有悔恨……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無盡的冷漠與絕情。nn成道之路。nn本就是踩著無盡尸骨前行，他不覺得他曾經(jīng)的改變和選擇，有什么不對。nn若真有……nn也只是運勢不濟罷了。nn“你都聽到了？”nn沉默了一會，他忽然朝身側(cè)虛無淡淡開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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