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被撥動的指針,很快,便已是一個月之后。對于如何練兵沒有太多心得的陳凱、林德忠以及盧若驥,這三個臭皮匠最后也沒能置換出來一個諸葛亮。不過一個月過去,質(zhì)變是沒有,但是御敵、接戰(zhàn)等方面的隊列一眼看過去倒是比他剛剛抵達此間時要嚴整了不少,就是不知道真正對上清軍的時候,會否還能保持如斯。
一個月前,道宗得了陳凱的命令,專程前往潮州府城去打探。這一個月下來,鄭成功歇兵東山、南澳,鄭彩那邊也沒有半分動靜,強敵在側(cè),漳州清軍亦是干脆以不變應(yīng)萬變,弄得道宗也沒能掌握到什么有用的情報來。
一個月后,永歷三年十月初八,漳州月港,與澄海這兩個字正好相反的海澄縣的港口,由于福建糧荒導(dǎo)致的全省商業(yè)萎靡,直到現(xiàn)在也遠遠沒有恢復(fù)過來,甚至連十分之一的氣象也無。
零零散散的幾艘大小船只在港,駛出去的也基本上都是些近海打魚的漁船。對于守港的清軍而,似乎,這一天又可以平平靜靜的混過去,然后回到家,該打孩子的打孩子,該和媳婦做些愛做的事情的也可以做些愛做的事情,就連那些耍光棍的,甚至在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可以為哪家的閨女而分些心思出去,琢磨著什么時候可以湊夠了彩禮,再找個能說會道的媒婆張攏一下。
奈何,這般美夢,卻還是被遠處匆匆趕回的漁船所打碎——倒不是因為這些本地的漁民真的有那么大的膽子敢招惹他們,實在是這一眼望去,漁船匆匆駛回的背景,卻是海天一線,根本數(sh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海船,鼓足了風(fēng)帆,正遮天蔽日般的向這里駛來。
海寇來了!
烽火臺上的狼煙直沖云霄,被驛卒急不可耐的拋上天的信鴿也在慌亂中撲騰著翅膀,更不乏那驚聲尖叫與打馬揚鞭而去,如逃一般離開此間的信使。
海寇一詞,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閩南地方,便是尋常百姓也知道,十有八九,甚至說是板上釘釘?shù)氖青嵓业娜藖砹?其區(qū)別無非在于來的是鄭彩、鄭聯(lián),還是鄭鴻逵,亦或是鄭成功,就這么點兒區(qū)別!
既然只可能是明軍,能逃得已經(jīng)急急忙忙的準備車馬逃跑,不覺得有必要逃的則干脆緊閉院門房門,準備好香案,只待里正、鄉(xiāng)老們吆喝起來,就可以上演喜迎王師的戲碼,就像前年鄭成功攻海澄未果,被迫轉(zhuǎn)戰(zhàn)泉州,清軍尾隨而來接手港口時是一個樣子的。對于他們這些處于前線的老百姓而,都已經(jīng)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了。
大軍輕而易舉的拿下了海澄港,可是對于海澄清軍而,卻已然是風(fēng)聲鶴唳,連鄭家的一個兵都沒看見的情況下就忙不迭的把城門緊閉。
這世上,幾家歡喜幾家愁,早前漳浦差點兒被圍攻的時候,海澄和其他縣城的清軍無不是長舒一口大氣,現(xiàn)在輪到海澄了,隨著通報以及漳州總兵王邦俊的命令傳遍全府綠營,拋開那些不得不應(yīng)援的,旁人就又可以松上一口氣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