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新兵太多了,兒郎們也都盡力了……
有經驗的軍官和老兵們還在督促著新兵為下一次進攻做準備,無論是整理守具,,亦或是用槍桿、用皮鞭、用刀鞘來命令協守民夫搬運尸體、救治傷患,奈何所應者也都只是機械性的聽從著命令罷了。
范承恩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部將的下之意。但是問題在于,這已經不是大半年前的那一遭了,清軍積蓄數月的力量必將會在這一遭傾瀉在他們身上,而剛剛的那一次也不過是個開頭罷了。
向制軍求援,我部新兵太多,西關恐怕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遠方的戰鼓敲響,清軍的新一輪攻勢拉開序幕。城頭上的明軍倉皇迎戰,依舊是清軍還遠在射程外就開始射擊,依舊是沒等清軍爬上云梯就忙不迭的扔下滾木礌石,剛剛的那場小勝由于間隔時間過短,士卒們還沒能將那些經驗消化便再一次的投入到了戰斗之中。
就仿佛剛剛的那次進攻就僅僅是一場預演似的,這一次,清軍的攻勢遠比上一次更加兇猛。清軍發了瘋的在云梯上攀登,喊殺聲震天。很快,第一個先登者便踏上了城堞。
下一秒,就在周遭明軍驚駭的目光之中,一個眼疾手快的明軍老兵持槍直刺,便徑直的捅在了清軍不便防御的大腿上,隨后身子一斜,便要摔下城去。老兵的勇氣和技藝當即就迎來了身邊袍澤們的歡呼,奈何這些歡呼尚未出口,只見那清軍腰刀一甩,便徑直的鉗在了老兵的臉上,后者倒退了兩步,一如前者那般仰面就栽下了城垣。
歡呼被硬生生的塞回到了腔子里面,接下來,越來越多的清軍在明軍的慌亂之中登上城垣,有的一如第一個那般被明軍殺死在了城上,但卻有更多的攀上城頭,與明軍展開了近乎于一邊倒式的肉搏戰。
登城的清軍分散了更多明軍的注意力,將更多的精力傾注于殺死眼前敵軍之中。這就是一場惡性循環的開始,借著明軍精力分散,更多的清軍攀上城頭,漸漸的便從守御城垣變成了爭奪城垣。
有一座城墻保護,明軍尚且還有一戰之力,但是伴隨著城頭上的清軍越來越多,崩潰就在一瞬間毫無先兆的爆發了。
驚恐的明軍慌不擇路的逃下城去,全然不顧身后的刀槍和面前的軍官和督戰隊。求援的使者剛剛進了城,范承恩自知援兵根本來不及抵達,便下達了撤退的命令。騎兵、軍官和家丁親兵們在這位陽春伯的帶領下策馬沖入了西城門,身后的明軍亦是亡命狂奔,但更多的不是被清軍殺死在當場,就是被城門堵在了城外。
為掎角之勢的西關失守,廣州西城能夠仰仗的也只剩下了這座看上去甚是堅固的城垣。但是隨著城外紅夷炮如雷公降世般的怒火響起,轟然倒塌的一幕,似乎已經可以預見于城內軍民們的腦海之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