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大堂上,揭重熙出問及,環(huán)顧眾將,卻無不是默然不語。并非是不想做出回答,只源于陳凱在書信中的求情實在顯得過于沒頭沒尾了,讓他們根本看不明白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制軍,他派來的人可有提過這是為何嗎
作為最得力的助手,傅鼎銓不得不打破了此間的寂靜。奈何,這個問題對于揭重熙而也同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凱派來的人只知道他自身的任務(wù),并不清楚書信中所指的實際意義為何。
為了保密,這是合理的,但是陳凱如此堅信揭重熙他們會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卻是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請派遣二十名不迂腐,懂變通且有堅定信念的讀書人至潮州接受培訓。培訓內(nèi)容,事關(guān)這些讀書人的生死與全盤大局,恕在下不能告知。唯有一點,請揭制軍及諸君相信,我等今日所作之一切,乃是為江西未來之光復……
重新翻過書信,揭重熙依舊是眉頭深鎖,端坐案前,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細細的搓著頜下長須的尾端,仿佛如此便可以搓出些靈感來。這封書信是昨天送到的,揭重熙看過后,亦是完全不解其意。如此模樣,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多次,甚至昨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幾度重新起身翻看過后也一樣是這般的苦苦思索,卻難求一解。
會不會是陳凱想要派這些讀書人回鄉(xiāng)去做密探去
良久之后,張自盛道出的答案倒也暗合眾人所思。但是,從他們的經(jīng)驗而,如今的江西,他們憑明軍的身份、憑這些追隨的讀書人的各路關(guān)系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從地方士紳那里獲取他們需要的資源和情報。而這些始終追隨在側(cè)的讀書人,更是與韃子勢不兩立的,且不說剃發(fā)易服可否能夠接受,只說是讓他們回鄉(xiāng)去做一個小小的探子,也遠不如留下來協(xié)助主管內(nèi)料士民、外贊軍務(wù)。
疑問重新回到了原點,這在于根據(jù)他們對城看得了解,這絕不是個會愚蠢到暴殄天物的存在。他的每一步走下來,往往是看似毫無意義,乃至是愚蠢得可笑,但卻總有著特別的深意,而這些深意也會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發(fā)揮關(guān)鍵性的作用。
陳凱說,這是為了江西的光復,那么十有八九便是所非虛。但是如何光復,由誰來光復,卻依舊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而這個問題也往往是會影響到最終決斷的。
不必去猜了,陳凱其人,雖說所行多有有悖常理之法,但就這些年看來,卻依舊是遵循著正道行事,無非是與旁人的方法不同罷了……至于此事,且不說他的計劃能否成功,只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咱們也需要為江西的父老留一下另一線希望才是!
比之在座眾人的苦苦思索、細細權(quán)衡,為此已經(jīng)撓頭一日了的揭重熙經(jīng)過了思前想后的過程,在始終得不到一個切實的答案后,反倒是變得豁達了許多。
江西抗清運動,于清軍殺入江西,乃是為金聲桓所摧枯拉朽;于金聲桓反正,一度引領(lǐng)全國抗清運動,但是在清軍入贛后便夏然而止。在此之后,隨后清廷蔑稱的江西四大寇和閻羅總四營頭依舊與清軍浴血奮戰(zhàn),但是其存在感之低,實在是南方所僅見的。但是,江西抗清運動之慘烈卻絲毫不讓他省,而這些清廷口中的土寇們,無論是否出自江西本地,可卻依舊能夠團結(jié)在以總督揭重熙為首的領(lǐng)導核心之下,與清軍拼死而戰(zhàn)。
揭重熙心意已決,無論是傅鼎銓,還是曹大鎬、洪國玉和張自盛,眾人無不是慨然領(lǐng)命。待到半月后,挑揀出來的合適人選秘密匯聚江滸山大營,反倒是讓那負責帶他們前往潮州的來人感到有些頭疼。
制軍老大人,陳老大人那邊說是二十人……
二十人,再算上家眷,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少了。他們需要秘密穿越清軍控制區(qū),人數(shù)不可能太多,而這一次揭重熙顯得有些太過熱情了,一共選了五十個儒生,連帶著他們的家眷,兩三百人的規(guī)模,試問這該如何穿越清軍控制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