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是老萬山。
老萬山
杜永和在李成棟麾下時是管陸師的,對于廣州周遭的陸地情況還算了如指掌,但是出了海就不一樣了,甚至若非是陳凱盤踞香港島的話他的腦海中都未必有這么個島嶼的輪廓。
所幸的是,既然辨認了出來,那船長自也知道其方位在何處。但這既是幸事,卻也是不幸的,因為那座島嶼位于零丁洋南端與南海銜接之處的一系列星羅棋布的島嶼中的最西端。而在那里,隨著漸漸駛近了,他們甚至可以不費太大力氣便能夠分辨出那里有幾間簡陋的房屋,以及一座不怎么顯眼的烽火臺!
快走,不能被海寇發現了!
海上無有任何遮蔽,不被發現是不可能了,島上的明軍已經點燃了烽火,一連三股,這是只在發現清軍艦隊時才會使用的。而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自此轉向西北,經十字門水道進入零丁洋,或是直接向西北駛去,遁入香山縣、新寧縣、新會縣之間的珠江三角洲的河道。但是不管怎樣,停留,哪怕一時一刻都是不智的。
連忙調轉方向,杜永和對進入零丁洋與明軍水師賽跑沒有哪怕半點兒信心,干脆就往著三角洲駛去。豈料老萬山以東正有一支由三十來艘明軍戰艦組成的巡邏艦隊,此刻接到了烽火的警示便揚帆駛來,并且很快就追上了他們。
一追一逃的海戰再度爆發,上一次的希望是天時,這一次的希望則是地利,杜永和在轉念間甚至浮現出了下一次會不會還要利用人和來逃脫的念頭來。
奈何這樣的遐思也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這支福建明軍的艦隊本就是來自于戰斗力強悍的水師左軍,論水文、地利以及航線,林察的部隊更是比他們更加熟稔。很快的,這場一追一逃式的海戰就轉變為了一場混戰。
三十來艘明軍戰艦對上十幾艘清軍的武裝商船、漁船,明軍憑借著數量上以及自身的船堅炮利迅速的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炮彈自左舷以下的炮門處接二連三的呼嘯射出,在已然不怎么平靜的海面上依稀的卷起了些許波紋。炮彈轉瞬即至,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清軍的船舷外板便在炮彈的掃射中碎裂、崩壞,木塊、木刺更是在四下飛濺的同時將豁口拉扯得更加巨大。
清軍還在拼命的淘水以及修補缺口,但是船破了,其航速就必然會受到影響。雙方的距離在進一步的拉近,待到明軍的戰艦追上來,居高臨下的放了一輪箭矢和火器后,摧垮了清軍的嚴陣以待,英勇的明軍水手便怒吼著一躍而下。
碾壓式的戰斗場面,杜永和幾次想要駕船逃跑,但卻早已被明軍死死的盯上。一左一右兩艘戰艦將他的座艦夾在中間,就像是夾肉餅似的,讓他不得動彈。轉瞬之后,兩船的明軍水手同時跳過船來,寒光凜凜的鋼刀直劈清軍的面門。
陳凱,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良久之后,戰斗已然結束,明軍艦隊乘勝返航,很快就拖拽著俘獲的清軍艦船駛入了青衣島水道。
稟報侯爺、稟報陳總制,職部奉命巡視十字門水道,遭遇虜師艦隊。追擊良久,終全殲虜師艦隊,斬首虜隨征都督杜永和以下虜師一百一十五級,俘虜二百六十一人,溺水者無算,焚毀大小艦船四艘,繳獲大小艦船十三艘,火炮三十八門……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斗,只聽這些報告陳凱就已經聽得分明了,而更加不對等卻還在后面:據拷問俘虜得知,虜師杜永和、吳文獻奉命調防廣州,在經過上下川島以南水域時遭到凌海將軍所部攻擊,損失大半,入夜后余眾也大多潰散,吳文獻不知所蹤……
曾經那位烜赫一時,掛著兵部尚書銜在廣州城里耀武揚威的兩廣總督杜永和就這么死了,帶隊的副將著人捧上了一個草草打制的匣子,打開后杜永和的那滿臉的驚恐和不甘便露了出來,清晰地呈現在了陳凱和林察的面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