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回到了原點,陳凱這邊對于艦隊和大軍的調遣也沒有停下來。香山即下,陳凱留下了中權鎮在此坐鎮,讓其余部隊盡數登船。
自香山縣拔錨起航,大軍沒有返回香港島,而是越過了珠江口,直抵珠江東岸南部的新安縣,于沿海的西鄉展開登陸。
這里,早在東晉時就已經是東官郡和寶安縣的治所,到了唐時這片惠州以西、珠江以東、東江以南的區域的中心才轉移到后來的東莞縣城。自唐而后,寶安縣不復存在,此地也長期從屬于東莞縣,直到明萬歷年間才重新分為一縣,其地包括后世的深圳市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治所在曾經的寶安縣城——珠江東岸的南頭,也就是明初時設立的東莞守御千戶所城那里。
此地,在明時理論上擁有112艘戰艦和兩千戰兵駐守,被稱之為是“虎門之外衙,省會之屏藩”。
但是到了現在,早已是今時不同往日了,陳凱一遍遍的給廣東水師放血,有限的小船也都停靠在廣州城南碼頭那里瑟瑟發抖,此處倒是有一鎮三千綠營,也是因為陳凱占據了香港島才特別設置的。
大軍登陸完畢,便直接南下撲向新安縣城。那里的綠營在西鄉早就設有烽火臺,一旦發現明軍艦隊,早早的就點燃了狼煙。
陳凱對此是心知肚明的,他特別攔在了通向東莞的大道上,同時還行文調了駐扎香港島的后勁鎮登陸九龍江,從南向北推進,正是兩面夾擊的態勢。
上一次清軍突襲香港島失敗后,羅溪以南已經是不設防的了。后勁鎮推進的速度很快,就是羅溪上的羅湖橋被清軍給拆了,弄得陳斌還要搭建浮橋。陳斌耽誤了時間,但是南下的部隊同樣是擁有五個鎮七千大軍的兵力,直撲新安縣城,倒也不懼那些綠營兵。只可惜的是,等他們抵達時才發現,他們還是來晚了,新安鎮甫一得知陳凱的大軍在西鄉登陸就毫不猶豫的向東北方向轉進,早已跑得是無影無蹤了。
“韃子不想被王師各個擊破,所以要放棄一些容易遭到圍攻的城池,借此來保存有生力量。”
新安縣已經距離羅溪不遠了,向東北轉進,很可能是去了赤崗。為此,陳凱派了王起俸帶著所部騎兵去探查,結果在赤崗還真的發現了清軍的痕跡。只不過,那里的痕跡也已經可以算是過去式了,王起俸的先頭部隊是親眼看著新安鎮的殿后部隊繼續向更東北的方向有條不紊的轉進,連回頭也沒有沒回頭一下。
“撫軍,再繼續向東北方向,韃子是去惠州府城那里了。”
王起俸還在回來的路上,但是消息則是以著最快的速度送回來的。李建捷對于廣東的情況最是熟悉,當即發說出了推測,亦是得到了眾將的附和。但是,清軍會不會是先行逃亡惠州府城,然后再進東江前往東莞,乃至是廣州,這就并不好說了。
“那,撫軍,我軍還要繼續向東莞推進嗎?”
按照原定計劃,與李定國分兵后,大軍先下香山,再多新安。有了這兩處,陳凱從香港的中轉站到新會一線的道路就更為順暢了。下一步,自然是要向北推進,奪取東莞,進一步的蠶食清軍的控制區。可是現在的情狀卻是新安鎮北逃,大軍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存,再加上東莞鎮的話,六千大軍,陳凱僅憑手里的撫標、前沖鎮、后沖鎮、后勁鎮、鐵騎鎮、驃騎鎮這六個鎮的兵力,優勢就顯得不甚明顯了。
周全斌說出了擔憂,眾將自然也很清楚該當如何解決——求速,無非是立即直撲東莞縣城,趕在還在繞路的新安鎮抵達前攻陷東莞縣城;而求穩的話,則是要等到柯宸樞率領的后續部隊跟進,有了足夠的實力,再往東莞,兩個鎮的清軍就絕對不夠看了。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六了,按理說,周侯爺和柯提督那邊再有幾天就能到香港那邊了。”
“海上的事情,哪有一定之說啊。”
沒有無線電、沒有網絡、沒有衛星的時代,陳凱也沒辦法確定那支后續部隊到底行進到了何處。不過不管行進到何處,起碼計劃是還要繼續執行的。無非的,就是對于接下來的時日多了一份不可避免的隱憂。
“按照原定計劃,大軍休整三日,再行向東莞推進。”
決定如此,三日后,大軍沿著珠江東岸穩穩的向著東莞縣城那邊推進。一路上,畢竟是近萬的大軍,連個清軍的人影兒也沒看到,最多也就是看到了清軍的沿江烽火臺不斷的點燃,奔著東莞的方向,也奔著廣州府城的方向。
推進至東莞縣城時,已經是十一月十六了。大軍走得穩,速度自也不快,但是一個安全就足夠了。但是,這一次抵近到東莞縣城,本地守軍卻并非如新安鎮那般逃之夭夭,反倒是利用這些天的時間加強了守御,從城外看去,也能看得清楚城上的守具密布,以及城下的那些新近插入土中的梅花樁子的木料上那絕少能看得到的潮氣。
“這東莞看來已經是韃子拱衛廣州城的東面防線所在了。”
收縮兵力,自然也是有個極限的。一味的龜縮到核心是不智的,不說什么戰略縱深縮小的問題,只說不能利用外圍防線有效的消耗敵軍的有生力量,以及為核心爭取更多的時間,就已經是極大的問題了。
清軍在新會的嚴防死守,就是在于這一點。現在陳凱碰上了另一個新會,不過他也并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按部就班的安營扎寨,清除城外的梅花樁,打造攻城器械,甚至還在城南挖掘起了地道,全然是一副要復制攻陷新會時的手法。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唯獨是,時間也在一天天的過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