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曾與西寧王定計,引誘韃子南下,如此還可以耗費韃子更多的時間。但是這一遭倒是低估了韃子,他們沒有按照我設計的劇本走下去,反倒是直撲了新會。”
眾將單膝跪在陳凱面前,口稱死罪,陳凱卻站起身來,將他們一個個扶了起來,隨即便對他們慨然道:“兵形似水,變化無常。這一次,我也算錯了一些東西。但是,王師前期的順利為我們爭取了有限的時間,現在盡快啟程,與西寧王會獵于新會城下。戰利品我已經預定了,那就是尚可喜的狗頭,諸君請助我一臂之力!”
“末將等必勠力死戰,絕不使一虜逃脫!”
眾將領命,紛紛登船,艦隊由陳奇策的副將帶路,他是最熟悉這里的水文地理情況的。綿延不絕的艦隊從南沙天妃廟碼頭啟程,浩浩蕩蕩的向西而去,進入水道,隨后途徑潭洲水道、桂洲水道、東海水道等珠江三角洲這塊沖積平原上縱橫交錯的水陸交通網,七拐八拐,進入西江時已經是在江門的上游河道了,再向北行事,只要繞個彎兒,就可以抵達鶴山。
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那些七拐八拐的河道上,期間面臨著逆流、逆風乃至是少量艦船的擱淺等事故,仰仗著有向導帶路,才總算是在那片迷宮式的地域找到了出口。不過,這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二的一早了,艦隊拐入了西江水道,接下來便可以順流而下。眼見著距離江口不遠了,陳凱下達命令,艦隊開始在那里調整隊形,以便于登陸和水戰的戰斗任務展開。隨后,揚帆而下,直接便出現在了周郡村以東的江面之上。
“陸師沿江登陸,先期登陸的部隊就地結陣,以防陸師突襲,騎兵前出,探查情況!”大聲的下達命令,座艦桅桿上的旗手揮舞旗幟,各艦更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回應。
“至于江上之事,就看江都督的了。”
“請撫軍放心,末將必不辱命!”
明軍開始在周郡村一帶登陸,后續的艦隊中分出來的一支由江美鰲統領的艦隊。這支艦隊剛剛拐入西江,正在順流而下,但是他們并沒有直接駛向潮連島北面的周郡村一帶搭載艦上明軍登陸,而是在下一處拐口拐進了海洲水道。
原來,清軍缺乏艦隊保障,通過西江時是依靠江門以東的那些江心洲,憑江心洲作為跳板,搭建浮橋,大軍才實現了快速通過。江門以東的江心洲,最主要的便是潮連島,但是潮連島向東的那一處也并非是直接連著陸地,而是隔著一條海洲水道。清軍在海洲水道上一如潮連島連接兩處那般搭建了浮橋,江美鰲的艦隊駛入無人把守的海洲水道,便撐足了風帆,疾馳而下!
帆被風吹得奮力鼓起,艦船在風帆的帶動下加速前進,直奔著海洲水道上的那前后五條浮橋。
戰艦飛一般的駛來,浮橋上正有從北面趕來報信的清軍信使。明軍一度占據順德,清廷在佛山以南的統治秩序已經徹底崩壞了,此番又是為了爭分奪秒,一路狂奔到江門,哪里有時間恢復當地的統治秩序。
沒有了那些地頭蛇的支持者,清廷過來是過來了,可是身后卻沒有張眼睛,對于從順德以南進入水道的明軍哪里還能做得到及時發現。甚至這一個信使,也是留在半路用以看管糧道的綠營派遣來的,只是等到他們發現明軍的時候,陳凱的艦隊已經眼看著就進入西江了。
信使拉著戰馬,走在浮橋上,生拉硬拽著,好一會兒了也沒有把戰馬拉過去。遠處,明軍的戰艦飛速駛來,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放大,信使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些戰艦直愣愣的沖了過來,耳畔已經充滿了戰馬的嘶鳴和負責防御浮橋的清軍的尖叫。
腦子里是一片的空白,信使就這么站在那里,拽著戰馬的韁繩,眼見著戰艦飛速駛來,一動不動。
轉瞬之后,戰艦與浮橋相接觸,厚重的船頭稍一阻滯,浮橋的吊繩撕裂,吊橋當即在戰船駛過的瞬間分崩離析,連帶著那信使和戰馬也一同消失在了崩壞的江面之上。
第一次的撞擊結束,緊接著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撞擊,浮橋在順風順水的戰艦面前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頑抗,輕而易舉的就被戰艦沖得粉碎。緊接著,最后的一道浮橋,上面已經逃得空無一人了,只見戰艦與浮橋再度觸碰,江門的清軍主力與北面的陸路交通便徹底斷絕,江水也不再是通途,而是成為了攔在清軍與歸途之間的刀山火海!
江美鰲的艦隊順流而下,輕而易舉的便掃清了海洲水道上的浮橋。這是第一步,與此同時,周鶴芝的艦隊也開到了潮連島以北,開始炮擊保護攔江鐵索的清軍營寨。炮彈噼里啪啦的打在那三處分別位于潮連島和兩岸的小寨,簡易的木寨子分崩離析,明軍乘著小船直接在炮擊的同時迅速拉近雙方的距離,只待靠近了,炮擊停止,明軍一擁而上,迅速制服了小寨的清軍,以著最快的速度將攔江鐵索挖了出來,擲入江水之中。
戰艦開始掃蕩連通潮連島的浮橋,亦是以著那最野蠻的方式。而此時,明軍的部隊也在迅速的登陸,第一批的部隊已經在周郡村以南列陣。撫標的大旗下,陳凱位于大軍中央,只一揮手,整隊完畢的這幾個鎮便踏著堅定的步伐,滾滾向南。
遲到,不是不到。或之,只要沒有塵埃落定,便無所謂遲與不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