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強盜邏輯!”
曾海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吉姆上將,您口口聲聲說護航商船,維護航行自由。可您所謂的‘護航’,就是派遣航母戰斗群、核潛艇、驅逐艦,組成龐大的艦隊,在我家門口耀武揚威?”
接著,曾海洋身子噌地站起來,手中多了張海域圖,他用手指,精準地點在那張海域圖上:“根據國際海事組織的公開數據,貴國第七艦隊過去十四個月在西太平洋的軍事演習次數,較之前三年增加了百分之二百三十!艦艇總噸位增加了百分之三百!護航商船需要這個規模嗎?護航商船需要攜帶戰斧巡航導彈嗎?護航商船需要頻繁起降艦載機進行模擬攻擊訓練嗎?”
曾海洋的語速越來越快,像連珠炮一般,絲毫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您這是護航,還是備戰?貴國的軍艦,非但不是地區穩定的維護者,恰恰是地區不穩定的最大因素!每一次貴國軍艦的出現,都伴隨著周邊國家的緊張和不安。這不是護航,這是炫耀武力!這不是航行自由,這是航行霸道!”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更加鋒利,像是要將對方整個人剖開:“既然您提到了護航商船,那我再問您一個問題?”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凝滯了。
都齊涮涮望著曾海洋。
“就在二十天前,在我黃海海域,距離我國海疆基線僅二點三海里處,貴國一艘核潛艇,用魚雷炸毀了我方海警正在依法搜查的一艘貨船!”
曾海洋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道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開:“這件事,您又該怎么說?!”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邁克爾·懷特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微微轉頭,看向身邊的吉姆·霍金斯,很顯然,這么專業的軍事問題,他希望吉姆·霍金斯來回答。
吉姆·霍金斯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他那灰色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被訓練有素的沉著所取代。
他緩緩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曾先生!”吉姆·霍金斯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但多了一種刻意的克制:“我不清楚您從哪里得到的信息。我方沒有這樣的記錄。您所說的‘魚雷炸毀貨船’一事,我方不予承認。”
“不予承認?”軍方代表淡南歌冷笑一聲,從文件夾中抽出一疊照片,一張一張地攤開在桌面上:
“這是事發當天,我國衛星在該海域拍攝高清影像!圖中,有清晰證據顯示,這艘貨般的爆炸,與一枚發射自30公里之外的魚雷有關,這是魚雷在航線圖!”
淡南歌的手指,沿著照片一一劃過,最后停在一張模糊但關鍵的影像上:“根據我們的測算,當時發射魚雷的潛艇,就在這位置。而這個位置,恰恰就是貴國艦隊例行巡邏航線上相隔不到百里,我們有理由認為,你這潛艇,就是為艦隊力量的一部分!
”
吉姆·霍金斯在此時此刻,實則心里在暗暗叫苦,一方面,他不想承認魚雷是自已潛艇發射的,另一方面,他又深知,此時這潛艇,還擱棄在公海,被華夏的漁船給困住。
但是,眉頭微微一跳,但他依然維持著那副職業軍人的冷峻面孔:“一張模糊的衛星照片,就能判定是我方潛艇?淡將軍,你們應該知道,在水下三十公里的距離上,魚雷的聲紋特征極其復雜。全球有多少國家裝備了重型魚雷?你們憑什么把矛頭指向我們?”
“好!”淡南歌沉聲一應,然后扭身拉開公文包,翻出一證據道:“您要證據,我給您證據!”這是我方聲吶監測站在事發當天凌晨兩點十七分,捕捉到的水下聲學信號記錄!頻率特征、發射間隔、航行噪聲——全部與貴國弗吉尼亞級攻擊核潛艇的聲紋數據庫高度吻合!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點六!"
見淡南歌步步緊逼,吉姆·霍金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腦中在思索應對之策。
見自已這邊冷場,作為主要外交官的美女安娜·切利,此時救場道:“尊敬的軍長先生,我想問,即便我們潛艇確實在那片區域活動,也不能證明魚雷就是我方發射的嗎?那片海域,商船眾多,而且周邊國家也多,魚雷來源復雜。您不能僅憑幾張照片,就確定是我我方的行為?之前我們還有情報在研究,這會不會是大韓或者鵝國的行為?他們的潛艇,也極有可能在附近活動。”
“安娜女士,請打住!”淡南歌用左手,頂了頂右手的手板,示意他要打斷了安娜·切利的講敘,淡南歌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鋼鐵:“不好意思,我可以告訴你,在那片海域,除了貴國的核潛艇,沒有哪國的潛艇,有能力在二十海里以上的距離上,精準發射魚雷,擊沉一艘正在接受檢查的貨船?”
接著,淡南歌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我們今天的談判,事實不容遮掩!貴國的軍事挑釁行為,已經超出了任何國際法允許的邊界。炸毀我國海警正在執法的貨船,造成船上十六名船員落水!十二名船員失蹤,僅有四人得救!這件事情,你們必須給我們交代!并立馬停止在該海域的任何軍事行為!”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空調的嗡嗡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路北方坐在一旁,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桌下的文件,指節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