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杜玉峰沒有睡踏實。把錢交給阮母后,他有種釋然的感覺。感覺自己終于給這幾年的感情,劃上了一個句號。睡到后半夜,他開始發夢。夢里,自己左腳踩著右腳,右腳又踩著左腳,在空中凌空行走。開開心心地走到一半,突然心中悸動。擔心,這么高,自己會掉下去。越怕什么,結果,就越來什么。下一刻,自己失去了所有異能,直直的從空中跌落下去。杜玉峰醒了?;瘟嘶文X袋,從床上坐起來。夢到從空中掉下來,還真是奇怪。拿起手機,一看時間。糟了,今天要遲到了。連忙起床,稍稍整理,早餐沒吃,就跑進了市委。他到辦公室的時候,剛好到正常上班的時間。吳若蘭已經來了。洪則清也在。杜玉峰才稍稍喘勻了一口氣。吳若蘭的目光就冷冷地掃了過來。"每天打掃衛生。""是不是,需要我來督促"吳若緩慢而認真地說道。洪則清泡好一杯茶,輕輕地放在吳若蘭的桌上。不敢打斷吳若蘭的訓誡。吳若蘭順手拿起茶杯,往杜玉峰身前一砸。"還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打報告!"杜玉峰在心里說:還是能干的。杜玉峰覺得,吳若蘭并不是在怪自己來晚了。而是,因為自己來晚了,讓洪則清又出現在了辦公室里。玻璃杯,砸碎了,茶水流了一地,很多都濺到了杜玉峰的褲腳上。杜玉峰并不在意,這些是做給洪則清看的。洪則清卻沒有料到吳書記會發這么大的火。連忙拿掃把來掃。"你讓他來,他這個秘書不干這個活,還能干什么""以后都讓他來,不要慣他毛病。"吳若蘭氣哼哼地坐下。杜玉峰卻是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沒敢笑。洪則清把掃把遞給杜玉峰道,"小杜你來吧!"洪則清眼中,都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吳書記,那我先回去了。"吳書記頭也沒抬,拿起桌上的文件查看了起來。杜玉峰默不作聲地接過掃把,把玻璃渣子掃掉,又開始拖地。隨后又從秘書柜里,拿了新的,備用的玻璃杯,清洗之后,給吳若蘭換上新茶。好像剛才吳書記沒有生過氣一樣,杜玉峰拿來筆記本。開始匯報上周的未盡事宜,以及今天安排。"吳書記,待會我想去一下紀委,把會員卡和錢,交一下。"吳若蘭點了點頭,"嗯,快去快回,上午還有很多工作。""好的,書記!"離開辦公室后,杜玉峰回車里把會員卡和四萬塊錢,裝起來,往紀委走去。紀委和市委在一個樓里辦公,只是走的門的不一樣。轉到紀委,走進孟書記的辦公室。孟思清很熱情地道,"你的事,吳書記已經和我說過了,小杜同志,覺悟很高啊。"杜玉峰連忙道,"都是領導幫助愛護,我自己哪有那么高的覺悟。"孟思清擺了擺手笑道,"不用自謙,實事求是。""這件事情,按我的意思,是要大力宣傳一下的。""吳書記的想法是,暫時不要驚動。""所以咱們先保密,能理解吧""聽孟書記安排!"杜玉峰掏出會員卡和錢。孟思清打了一個電話,"小朱,你來一下我辦公室。"不一會兒,朱芳走了進來。"這是案件監管室的朱處長,這是市委吳書記的秘書杜玉峰。"孟思清介紹了一下兩人。握手之后,兩人坐下。朱處長事先得到了通知,帶來了登記表和問詢表?,F金和禮品的來源,需要進行說明。有些事情,不能落實到紙面上。雖然和孟書記說過,這錢和會員卡是黃一鳴給的。可是,真要是這么登記了,紀委就得去查??墒?現在這個事情,不能急著去查。所以,杜玉峰說道,"會員卡和錢,不知道是誰放到我車里了。""我怕說不清,立刻就帶到你們這兒了。"杜玉峰說什么,朱芳就記什么。最后查看了錢和會員卡,并寫了一張接收條,用印之后,交給杜玉峰。杜玉峰告辭出來,走到孟書記辦公室下面一層,找到肖景貴的辦公室。"肖書記,你好,我是杜玉峰!"杜玉峰之前沒見過肖景貴,肖景貴也不認得杜玉峰??墒?這不妨礙兩人一見如故。"送茶童子來了!"肖景貴從辦公桌后走出來,是一個年近五十,干瘦的老頭。杜玉峰把茶掏出來,放在茶幾上。肖景貴拿起來看,發現就是市委外頭那個煙酒專賣店賣的茶。這茶,不便宜。"我同學老家產茶,真正的高山茶。""我不會喝茶,白瞎這好茶了,好茶還是要給會喝的人喝。"肖景貴哈哈笑道,"好,那我們現在就喝喝看。"杜玉峰連忙起身泡茶。聊了一會閑天,杜玉峰揪著空,說道,"也不瞞肖書記。我現在還是借調在市委的。""蒙吳書記看重,想調任到市委來。調任要有一定的級別。""之前學校也希望我往管理崗上走走,讓我在副校長的位置上鍛煉一下。""人事討論的程序,學校里都已經走完了,這周可能就要報到教育局了。""只要教育局那邊批準,我就有調任的資格了。"杜玉峰下之意,現在就是教育局,有點麻煩。肖景貴笑道:"喲,這么年輕,副校長了,年輕有為?。?杜玉峰道:"哎,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學校,當這個副校長呢。""只要吳書記需要,我也只能在秘書這個位置上待著,不能辜負領導的信任。"肖景貴遞了一支煙給杜玉峰,杜玉峰掏出火機給肖景貴點著,自己也點著。肖景貴說道,"聽說,李風平與洪則清的關系很好。"杜玉峰心中一驚,肖景貴說這話,什么意思推托"小杜,你了解洪則清嗎"肖景貴緩緩地說道。杜玉峰想了想,黎軍的日記本,倒是提過洪則清。方學軍還是黎軍秘書的時候,和洪則清也不對付。不過,方學軍是黎軍帶過來的秘書,洪則清沒辦法趕走方學軍??珊閯t清一定是使了什么陰招,然后方學軍就服了軟。黎軍的日記本中,稍稍記了一筆?!》竭@兩天情緒不太對,好像對洪則清客氣了不少,估計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瘡倪@個內容上,杜玉峰也看不出什么。不過,這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么肖景貴這么問。"肖書記很了解洪則清"杜玉峰試探著問。肖景貴道,"洪則清嘛,能量還是很大的。"杜玉峰不明白肖景貴的意思,直接點破道,"肖書記的意思是,動李風平,就會牽扯到洪則清。""要搞,就把洪則清一起搞掉;不搞,就都不動"肖景貴不說話了,算是默認。能讓肖景貴感到為難,洪則清有這么厲害除了幾個常委,誰能影響到紀委肖景貴是在暗示,洪則清是某個常委的馬前卒。常委是賀任之洪則清是辦公室副主任,兼綜合科科長。賀任之是常委,市委秘書長,還兼了辦公室主任。若說這兩人是一條線,那很合理,也很正常。杜玉峰想起,招待所的副所長,就和賀任之有關系。難道,上次招待所的事情,真是賀任之指使是賀任之在搞吳書記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