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一雙腳慘白,赤足站在那里,簡直顯出了一點可憐相。他自己沒有這個意識,立在那兒沒有再接近沒再動彈,宋觀一聲不響地看著諾亞,他現在很又冷又困,大腦遲鈍地運轉著,宋觀一顆心在直接把人撲倒和站在床邊不動這兩個選項里搖擺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站在床邊不動。兩人僵持住,對峙片刻,諾亞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扭過臉,然而手上的動作卻是將宋觀拉上床。
兩人手掌交握,宋觀借力就順勢就=爬到諾亞床上去了,他很自然地往被子里一鉆,發現這被子有種潮濕的冷意,又硬邦邦的,讓人很不舒服,也難為諾亞居然能將就地睡下去。宋觀深感睡這條被子還不如睡諾亞,所以他翻身一滾就滾到諾亞懷里。來自對方身上的暖烘烘體溫將睡意蒸騰,宋觀困得要命,他自發往諾亞懷里找了個自己躺著比較舒服的姿勢,就要合眼,結果被諾亞握著雙臂從那溫暖懷抱里推出來。
太困了,上下眼皮仿佛磁石一樣就要吸合在一起,宋觀勉強打起精神來看諾亞。月光仿若一泓明澈的水將人包裹其間,諾亞在這明亮的月光里起身,他面上的線條對比兩年之前,已經沒有那么圓潤溫和了,不知不覺里,就像是銹跡斑斑的刀鋒經了磨刀石的打磨,隱約的已是透出了些許兵器冷意。
諾亞扯了被子將宋觀裹住,他摸了摸宋觀的頭發,手指撫過宋觀的臉。兩人沒有說話,宋觀不說話是因為他幾乎沒有力氣開口,腦子里亂糟糟,他想著半夜爬起來可真不是個好主意,以后肯定再也不會這么做了。諾亞沒有語地替宋觀整理好頭發之后,放開宋觀退到了床尾,他的手伸進被子里,然后他握住了宋觀的腳。
宋觀下意識要抽回腳,但是被對方牢牢握住。那只手的溫度暖得那么熨帖,宋觀方才一路赤腳走過來,一雙腳泡在冷薄的夜間空氣里,盡管不過是那么幾步路,但他依舊被冷透了,而此刻諾亞伸過來的手,簡直恰到好處得像是要一直燙到人心里去,宋觀原本有些僵冷的身體一下子舒展開來。
你本來身體就不好,晚上那么冷,還敢赤腳亂走
這話說的是責問,可出了口之后輕輕飄飄的沒半點分量。話語間隙里,宋觀感覺自己腳掌心被對方按壓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覺自己的腳掌是抵著了什么更加溫熱的柔軟肌膚。那隨著對方呼吸微微起伏著的,那么柔軟的,不設防的——似乎是對方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