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追沒有接話,他有新的煩惱,因為杜工他們的錢,該給了。第二天他和張祝他們跑了四家公司,其中有兩家他們連門都進不去,其中一家的老總聽了只說這事要請示老板,請示到了再給答復,這是委婉的拒絕了,最后一家要好一些,老板當時就在公司,但他公司規模不大,剛搬到這邊也沒多久,所以黎追才剛起了個頭,對方就不斷哭窮。哭到最后他表示愿意給黎追兩萬塊,但是條件是,得讓他們公司在學校立廣告牌。黎追只能做古藤寨的主,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到校園打廣告,那絕對是不合適的,于是那兩萬塊就沒拿。從那家公司出來,黎追臉都是黑的,張祝也跳腳,想要罵人,又不知道能罵誰。雖說口號上是國防安全人人有責,但除了他們這些邊民,又有幾個是真心實意去搞巡邊呢特別是這些公司老總,大老板,都是內地的,發達地區的,他們可能根本就沒有那個觀念,商人以利益為上,人家也沒犯法,他們真的無從罵起。行了,走吧,回去再想想辦法。
黎追拍拍張祝。要是有其他辦法,你今天就不需要給人當孫子了。
張祝忿忿不平,一個兩個的都只盯著自己那點蠅頭小利,也不想想要是邊境不安全了,首先被劫的就是他們這些大地主!
黎追往他嘴里塞了一把煙:一根煙還閉不上你的嘴是吧,那就多抽幾根!
別鬧!煩!
兄弟倆正要離開,后頭傳來車子的叭叭聲,兩人以為人家是嫌自己擋住路了,連忙往旁邊退讓,沒想那車在經過他們身邊時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伸出一只手,手上有一個大信封。手的主人,正是這家公司的老板,剛才哭窮哭到黎追差點掏錢給對方的王老板。王老板誒了一聲將錢拋過去:接著!
沉甸甸的,得有四五斤重了,黎追打開一看,里頭全是錢!王老板……王老板笑:公司確實挺艱難的,但還沒有窮到揭不開鍋的地步,幾萬塊還是有的,不過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給誰都跟剮我的肉一樣……所以他說想考驗一下黎追,看看他是不是會為了巡邊,而讓他們的廣告進校園,污染校園的環境,如果黎追同意了,那這錢,王老板肯定不會給的。國防安全重要,但孩子的教育環境也至關重要,不能為了這樣,犧牲另一樣。萬幸的是,黎追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拒絕了。我見過不少年輕人來‘化緣’的,但像你們這么有底線的并不多,一百個里頭最多能碰到一兩個。
王老板搖上車窗,聲音從縫隙里傳出,好好干,等這條道建好了,我一定要成為第一批登山者!
黎追和張祝鞠了一躬,坐在拖拉機車斗里數錢。各人數了三遍,總數出來了,一共五萬塊。張祝咋舌:五萬塊能在村里蓋一棟兩層樓的新樓房了,這么大的巨款,他連張收據都不要就這么丟過來了,這王老板可真闊氣!
黎追認認真真寫了收據,再次進入公司,交給了方才和王老板一起接待他們的經理。另一邊的頓珠和李茂也有些收獲,從幾千到一萬不等,兩人也按照黎追說的,認認真真寫了收據。給杜工頭他們結了錢,還剩下不少,黎追想起李工他們也貼了錢,當場就要還,李工他們不收,還往里貼了半個月的津貼,這樣一來,又湊出了兩個月的工錢。路暫時可以繼續修,黎追便能專心巡邊了。接下去的幾次巡邊,隊員們都沒有再碰到狼群野豬群等,但每一次到界碑時,都會看到一張紙,上頭都寫了挑釁之詞,隊員們被激怒了,都嚷著要出境追捕,被黎追摁住了,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將收集到的每一樣東西,都交給了外事辦公室,同時打聽那個九條人命的案子的進度。江同志嘆了口氣:電話里說不清楚,我下午進村,到時候詳細跟你講一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