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的浴室,四周都貼著松木板,熱氣蒸騰之中,林年坐在充滿熱水的木桶里好似老僧入定,可周圍彌漫的不是充滿佛禪味的熏香,而是薰衣草精油的味道,隨著水波一陣一陣地拍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將他腌制入味。
一旁傳來水桶倒水的聲音,那是芬格爾,在水流沖掉他頭上的泡沫之后,那一頭邋里邋遢的金發終于柔順了起來,下面唏噓的胡茬子也被修剪得差不多能看過眼了,他在浴室的等身落地鏡前照了照,那身帶著精油雨露的肌肉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機般顯得鮮活無比。
在各自洗干凈之后,他們拉開浴室的門,拿上了已經被無聲送到門口的浴袍,面料用的是光澤感強的絲綢,上面還繡著大面積的牡丹,披上之后交疊的地方露出胸肌的溝壑讓林年格外不適應,而一旁的芬格爾則是相當騷包地調整了一下浴袍的腰帶,看了一眼林年提醒道,“師弟,腰帶最好還是系松一點的好。”
“為什么?好更容易被女人剝粽葉一樣把我剝開嗎?”林年面無表情地說道。
“倒也不是,只是你腰帶系太緊,容易把你下半身勾勒得太過明顯。”芬格爾目光意有所指,“客人有可能會覺得你是故意的,在勾引她們。”
林年看了一眼下半身,隨后默默地松了一些浴袍的腰帶,讓衣服別太那么貼身。
穿上硬底格外硌腳的木屐,踏著金絲柚木的地板穿過歐式風格的長廊,兩側的墻壁上都掛著與前廳相似的靡靡畫作,香肩半露的美少女們隔著畫布用慵懶又輕浮的眼神望著走過的人,頭頂的水晶吊燈響起嘩啦啦的聲音,路過桑拿房間時能偶爾聽見里面傳來的美少年們竊竊私語,歡笑頻頻的聲音。
芬格爾前方開道,林年低調得像是隨從和小廝,一不發地跟在后面,同時目光掃過這里的布局――依舊沒多少心思在預設戰斗路線或者撤退路線上,他的視線全被那些掛在墻壁上的半裸美男子給吸引了,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他們回到了最開始神代隼交代他們的休息室等待,休息室內陳設很普通,在離開前桌上什么都沒有,回來的時候多了一盤新鮮的果蔬拼盤以及兩杯熱氣騰騰的茶飲。
芬格爾把自己丟進了茶幾前松軟的沙發里,隨手用牙簽捅了一塊圣女果丟嘴巴里嚼吧,鮮甜的汁水四溢的同時,仰頭聆聽著休息室里的靡靡音樂,聞著自己身上終于不是發酵味而是薰衣草留香的他感慨,“這才是我理想中的外勤啊,誰家外勤得躲在下水道里跟老鼠搶東西吃?嘖嘖,你看這接待室的沙發,都是poltronafrau的,法拉利和蘭博基尼的內飾好像都是用的這家意大利廠的――”
“我先明確一點,我們不是真的來當牛郎的,只是借著這個借口來找路明非他們的,一旦找到他們了,就想辦法抽身。”林年沒有碰桌上的果盤和茶,看著芬格爾凝重地說道。
“安啦安啦師弟,知道你有偶像包袱,豁不出去,但不是我說你,執行部手冊里不是寫清楚了嗎?外勤在外,專員們要學會忍辱負重,委屈求全,你看路明非和楚子航不做的挺好的嗎?”芬格爾勸慰道。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讓蘇曉檣知道我現在在這種地方――”林年搬出了自家女友當擋箭牌。
“按照你女友的性格,大概會揮手豪擲千金,包下整個高天原的場子,開整整十卡車的香檳澆出一個游泳池,讓高天原所有的男性員工把泳池圍起來不準給別人看,命令你在里面裸泳,她就負責坐在泳池的跳臺上翹著腿搖晃右手的紅酒杯吧?”芬格爾沉思后說道。
林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腦子里過了一下那個場景,發現畫面居然異常的鮮活,隨后就沉默了下來。
“剛才我跟那位神代經理打聽了一下這里的情況,這里整棟樓似乎都是高天原的地盤,店長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叫‘座頭鯨’的男人,的確很有實力,現在新宿這片地方他說了算,歌舞伎町一番街只是他的大本營。”芬格爾看林年情緒明顯低落,想著還是不要打擊虎落平陽的師弟,重新說起正事來,
“我們現在所在的高天原一共有四層,一樓有整個歌舞伎町最大的舞池和演出臺,二樓是spa和美容館,三樓是店里有名有姓的牛郎前輩們的住處。順帶一提,路明非就住在這里,原本他們是沒有資格住在這里的,新進的牛郎不管有多出色都只能住地下室的套房,但因為路明非實在是太火了所以店長破格把他提到了三樓來,楚子航和愷撒則是分開在地下室居住。”
倒反天罡了屬于是。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現在有很大概率和我們在同一層樓?”林年抬頭,抓住重點,將情緒和思維從一種“失貞”的惴惴不安中脫離了出來。
“他住在這里,但現在應該在四樓和店長談論一些重要的事情――起碼那個神代經理是這么說的。店長很看重他們的‘sakura’,視‘sakura’為人生道路上的摯友,所以經常邀請他去四樓喝茶、面談,要知道聽說整個高天原能受邀去四樓和店長促膝長談的牛郎就沒多少個,但凡有,都能被當做吹噓的資本吹上一整年。”
“你這套路我聽起來有些耳熟。”林年瞇了瞇眼睛。
合著路明非這家伙身上是帶有什么類似“干兒子”“私生子”的特殊詞條是吧?怎么什么地方的領導者,類似“校董”“校長”“店長”都對他另眼相看,喜歡邀請他去喝茶什么的。
“當然,也有小道消息說,‘sakura’和店長有不可描述的交易,所以‘sakura’才被力捧成了現在的大明星。”芬格爾忽然壓低聲音說道,“這流你到時候可別亂說,聽說亂傳這個消息的人當天下午就被找了出來,直接被逐出了新宿。”
“逐出新宿?”林年凜然,那不就是被丟出去喂死侍了嗎?這么狠。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芬格爾怎么才到高天原就開始有了所謂的‘小道消息’,新聞部果然是狗仔部起家的么?作為狗仔之王的芬格爾的實力的確是貨真價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