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的第四層,大海。
這里一切都是蔚藍的,環(huán)形的水族箱作墻壁,海龜在水草之中游弋,射燈從各個角度將品種豐富的游魚照得空靈優(yōu)雅,藍玻璃地板下蕩漾著水波,藍寶石的吊燈折射著星星點點,就連天花板上也倒映著水波的漣漪,讓人分不清是置身在陸地,還是棲息在大海的龍宮。
“小櫻花,見了你今晚的演唱會,我很受感觸,心中也自然萌生了一個問題――你認為花道的終極究竟是什么?”
“呃,終極?店長,這個話題是不是太過深奧了,對于我這種新入門的人來說,有些超綱啊...”
“深奧嗎?或許,但如果是你的話,我認為你便可以理解,因為在你身上,我已經(jīng)看到了花道終極的雛形。”
“花道終極的雛形,我嗎?”
沙發(fā)上,sakura指了指自己,有些迷茫,看著茶幾對面那個坐在藍色絲絨沙發(fā)里,身穿藍色緞面西裝、戴著藍寶石戒指、腳踩藍色鱷魚皮鞋的深沉魁梧男人,甚至光頭上都有著一只藍色巨鯨紋身的深沉魁梧男人,透過那幅藍色的墨鏡,那雙戴著藍色魅影美瞳的眼睛不像是在開玩笑。
“現(xiàn)在東京的局勢并不好,尤其是都心區(qū),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座頭鯨伸手抓起桌上的刻杯,品了一口藍款的尊尼獲加,緩聲說道,“食物的供應(yīng)鏈開始縮緊,千代田與文京區(qū)的領(lǐng)袖對我們的地盤虎視眈眈,外部的死侍潮近日似乎又有些躁動的跡象,下水道的安全線內(nèi)屢屢能見到死侍留下的痕跡,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安生的日子已經(jīng)越行越遠了。”
“店長的意思是,高天原未來可能要關(guān)門嗎?”sakura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能讓一向都睥睨一切的座頭鯨都如此憂心忡忡,看來現(xiàn)在的大環(huán)境的確越走越糟了。
“不,高天原不會關(guān)門。”座頭鯨搖頭說道,“這是新宿的門楣,也是證我花道的枝葉,我在一天,高天原就在一天,如果門碎了,我再開新的。敵人來了,我會叫他們退去,女人如果來了,我就給她們上酒。這里永遠都是港灣,亦如當(dāng)初我們給她們的承諾一樣――高天原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她們不知道去哪里的時候,給她們備一個沙發(fā)、一瓶酒,身邊一個懂她們的人。”
“店長真乃奇人也!”
sakura由衷感慨,能將所謂男子的“花道”演繹到如此極致,將陪伴的小愛,一轉(zhuǎn)為守護的大愛,讓高天原成為了整個新宿最大的女子的庇護所,在末日之下不為任何的男性暴徒的欲望所侵擾,這位巨鯨一樣的男人當(dāng)真做到了神明般的寬厚和許諾。
或許過去,高天原的老板只是一個牛郎界中的傳奇人物,甚至耕耘多年都未曾入過當(dāng)?shù)厝郊易宓难郏谝磺芯拮冎螅拿曇砸粋€可怕的速度超越了過去的一切,這都得益于他真正貫徹始終的精神,他所忠實的“花道”,那顆金子一般的牛郎的心。
放眼都心區(qū)的其他地方,女性的生存空間可謂可憐無比,多少女人為了庇護出賣自己的尊嚴,以求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但在新宿,一切都是公平的,一切都是平等的,女性有著自己的自由,有著自己的尊嚴,擁有著絕對力量的男人們都被召集到了歌舞伎町,以高天原這個明珠為首,保護著這座不夜之城。
如今的高天原,不僅只是一家牛郎店,而是一整個力量集團的象征,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代表著整個新宿力量的凝結(jié)。
為了做出這一切,座頭鯨付出了很多,血與淚,全都在那藍色巨鯨的長鳴中被大海吞咽掉,只剩下現(xiàn)在新宿風(fēng)平浪靜的波光粼粼。
“聽了今晚小櫻花你的演唱會,我對花道的終極又有了更進一步的體會。”座頭鯨看向沙發(fā)里一身粉色寬松浴袍的sakura,眼中充滿了寬慰。
“那店長我建議你可以多來聽聽,你想的話,我倒也可以在店里的卡拉ok里給你單獨唱...”sakura倒是不介意多出賣一下自己的歌喉,如果自己的歌喉能讓這位新宿的守護神再次悟道的話,他晚上再吃兩板金嗓子喉片也無妨...
“小櫻花,你可知道,最美的花什么時候開?”座頭鯨已經(jīng)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按照佛道的話來說就是入禪,完全無視了sakura不著調(diào)的話繼續(xù)娓娓道來,“最美的花,是在地獄里開的。‘紅蓮’就是這么來的――它不生于清泉,它生于業(yè)火。你在新宿的歌唱,燈光的演繹,人群的共鳴,讓我明白了,花道的極致,不是溫室,不是花器,不是花種,花道的終極形式,是盛放。”
“盛放?”sakura聽得有些迷糊,他的境界尚且還沒到店長的地步。
“東京現(xiàn)在就是一座燃燒的城市啊,可能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但正是因為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所以這一秒――這一秒――你有多少朵花,就該開出多少朵花來。”座頭鯨的聲音里當(dāng)真充滿了一股禪意,眼中有股常人讀不懂的光,“花道在這種時候最鼎盛,就像紅蓮開在業(yè)火里,亦如今晚你在新宿的演唱會,那是一種燃燒,將常人無法擁有的才情,以短時間內(nèi)瞬間的爆發(fā)盛放出來,帶給所有人希望與溫暖――你可能尚且無法理解這終極的道,但你卻身體力行地在詮釋它,這也是為什么我一直如此欣賞你的緣故――sakura你是天生的殉道者啊,生在業(yè)火中而不自知的紅蓮!”
“店長...你面試我的時候才說過我像是白罌粟一樣的男人,還說我會燒炭自殺來著...”sakura弱弱地說道。
“不,你尚未理解完全意思,紅蓮只是一種意象,是花道終極的詮釋――生而為紅蓮的男人太過罕有,但如今我卻明白,每一種花卻都可通過那一剎那的盛放,點燃自己,化身紅蓮。這也是sakura你所詮釋的花道終極的一隅,我受益良多。”說到動情處,座頭鯨再浮一大...藍,坐在沙發(fā)中沉穩(wěn)得就像海中巨獸,眼中蕩漾著深沉的波光。
“有點迷糊,但總而之,高天原還是會一直開著的吧?我的確聽說最近形勢不好,隔壁區(qū)的好像一直對我們這邊的資源配額眼饞得緊,店長需要幫手嗎?”sakura問道。
“文京區(qū)的領(lǐng)袖,最為冒進,因為他們的地盤最小,得到的配額最低,但人口卻相當(dāng)擁擠。不過千代田區(qū)和港區(qū)都提議和平處理日益增長的摩擦沖突,他們似乎有了新的想法,能在將流血的沖突壓到最小的情況下解決事情,近期他們就會找我去參加談判。”座頭鯨點燃了一根粗厚的雪茄,煙霧從他的牙齒之間慢慢溢出,
“不用擔(dān)心高天原的營業(yè),越是這種時候,高天原就越得開著。高天原的燈亮起來,外頭的女人遠遠看到這塊招牌,就知道――新宿還沒死。有人還在店里等她們!”
“也多虧了sakura你,你的表演為我們帶來了許多新生的力量,不少擁有力量,贊同我們理念的人都在加入我們的事業(yè),即使他們無法理解花道,也不會完全投身我們的道,但他們卻依舊是支持著我們的理念的。”座頭鯨看向sakura的眼里全是贊許和認可。
“店長重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sakura撓頭。
“接下來你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最近已經(jīng)有許多人指名要見你了,考慮到你需要更好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我會幫你優(yōu)先擇取更優(yōu)質(zhì)的客人――像是之前misia醬那樣的與你能有共同話題的優(yōu)秀人才。”
“那就再感謝不過了。”sakura欣喜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