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更伸手示意讓二人坐，二人沒有坐。

“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來還錢的，馬走。”許薇說道。

“兄弟，真的非常感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和許薇不能走到一起，更不可能來到東平縣搞蔬菜大棚過現在的好日子……以后有時間回來看看。”管家軍伸手拍了拍石更的肩膀，嘆了聲氣道：“我們走了，你早點休息吧。”

許薇眼里有淚光，眼神滿是不舍，她看了看石更，然后轉身離去。

早，石更早早的起來了，把所有東西收拾好后，出去吃早飯時，看到招待所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在走廊里，站立于過道兩邊。

“石記。”所有人齊聲說道。

石更笑道：“我清楚的記得我是1990年9月正式到縣里工作的，也是那個時候住進招待所的，如今已經整整過去五年了。住的久了，對你們也熟悉了。你們這些人，我都是叫名字來。感謝五年來你們在生活對我的關照，如果我過去有冒犯你們的地方，還希望你們多多諒解。”

石更向眾人深鞠一躬，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下朝飯廳走了過去。

吃完飯，回到房間，谷勇過來了。

“你快出去看看吧。”谷勇心急火燎地說道。

“怎么了？”石更拎起包說道。

“門口全都是人，要不是皮志高從公安局調來了幾十個人維護秩序，我都進不來。。”谷勇從石更手把包拿了過去。

從招待所出來，石更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了，放眼望去全都是人，用人山人海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石更懷疑可能所有東平縣的人都來了。

不僅人多，還有很多舉著橫幅標語，面寫的不是“石記請留下”，是“石記東平人民感謝你”之類的話。

所有人看到石更出來了，齊聲高喊“石記，石記，石記……”聲音震天震地。

石更見狀又激動又不滿，他看向站在門口的縣常委班子所有成員說道：“這是特意安排的？簡直是胡鬧！”

“天地良心，這可不是我們安排的。”竇明否認道：“我們只是通知了各鄉鎮的村民，告訴他們你今天要走，如果他們想過來送的話可以過來，可誰也沒想到來這么多人。”

“真是這樣嗎？”

“真是。”其他人證實道。

劉暢行趴在石更耳邊說道：“豐源鎮來的人最多。”

石更見來了這么多人，不說幾句話肯定不合適，而皮志高是個有心之人，他早準備好了手持喇叭。

石更拿著喇叭動情道：“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謝謝大家能來送我，真的非常感謝大家。我雖然不是東平縣人，但在我的心里，東平縣是我的第二故鄉，在過去的六年，我在這里傾注了全部的心血，盡我所能的想要讓東平縣改變貧窮的面貌。雖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是看到東平縣正在一天天的變好，看到大家的生活水平在不斷的提高，我真的發自肺腑的高興。如今級要調我到別的地方去工作了，說實話，我真的很舍不得大家……”

“那別走了！”不知道人群誰高喊了一聲。

“對，別走了……”其他人附和道。

聽到一片片挽留的聲音，石更熱乎乎的，宛如一陣陣的暖流在心間流淌。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我作為一名黨員，一名國家干部，其實和一名軍人是一樣的，必須服從級的命令，級需要我到哪里去，我必須到哪里去。我離開東平縣以后，將由竇明縣長接替我的工作，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由我提出的建設蔬菜之鄉的目標一定可以盡快實現。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也監督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你們的支持與監督，是縣委縣政府前進的動力和少犯錯的保障。”石更向強忍著眼淚，向所有前來送行的老百姓深鞠一躬，然后將手持喇叭遞給皮志高，再向所有人揮了揮手，之后在警察的護送下了車。

車啟動以后，送行的老百姓依舊不依不舍，石更在車里向外揮手致意，老百姓哭著喊著跟著車一起往前跑，聲聲的挽留猶如一根根鋒利的針，直扎石更的心尖，扎的石更疼痛不已，眼淚在眼圈里不斷的打轉。

由于有不少老百姓抓著車，開車的谷勇不敢快開，怕傷到老百姓。石更見他們一直跟著不松手，只好示意谷勇把車停下來，不得已又從車下來了。

“父老鄉親們，不要再送了，回去吧，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大家的，都回去吧，回去吧……”

勸說了半天后，石更重新車，沒有人再追著車跑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送。

石更看著后視鏡里逐漸遠去的老百姓，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閉眼，潸然淚下。

回顧在東平縣的六年時間，石更覺得他最應該感謝的人是牛鳳元。因為有牛鳳元的庇護和提攜，他從一個正科級的鎮黨委記，變成了一個正處級的縣委記，因為有牛鳳元，讓一些困難變得簡單。如果沒有牛鳳元，絕不會有今天的他。

在工作，石更自認為他對得起東平縣的所有老百姓，沒有讓他們失望。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將蔬菜之鄉這個目標完成。而這個遺憾或許將成為一個紀念，永存在他的內心深處。

再見了，東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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