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卻正巧讓骨棱一個尖銳的彎角扎進了舌底的薄肉。

“呃……”一聲微不可查、卻因劇烈疼痛而扭曲變形的聲音從他喉管深處艱難擠出。這痛不再是單純的警告，而是錐心刺骨的！

眼睛猛地睜開一條縫隙，瞳孔在劇痛刺激下本能收縮聚焦！

那瞬間，視野短暫地清晰了水流上方翻滾的渾濁血色，巖壁上凝結的墨綠色藻類，石穴更深處的狹窄黑暗中，水流折射著上方斷崖邊緣混亂火光的慘淡光斑……光斑里，一只腐甲冥蟲的尸體被渦流裹挾著，甲殼在水流中輕輕撞上石縫口，無聲地打了個轉，又漂開。

死亡的冰冷與無情的真實感再次將他捕獲。

身體的顫抖越發劇烈，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于痛楚和恐懼催逼出的本能戰栗。

卡在石棱上的左肩撕裂傷，在冰水的浸泡下反倒顯得麻木，但每一次脈搏的微弱跳動都牽扯著那片被絞索倒鉤撕裂的筋肉深處無法喻的鈍痛。右臂的灼傷在冰寒中仿佛被凍成了冰坨，但那冰坨深處，無數點針扎蟻噬般的尖銳麻癢如同永不熄滅的毒火，燒灼著神經。

活不下去的。

這個念頭像冰水，比潭水更冷。

但舌下的劇痛再次襲來！它粗暴地碾碎了這個沉淪的念頭！骨符的尖角在齒齦上刮擦！

牙齒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咬得咯咯作響！他不能松口！這不僅是活下去的錨，更是刻骨仇敵身上唯一的戰利品！是卡里貢帶來這煉獄的罪證！

就在這時！

咚！

上方斷崖邊緣再次傳來清晰的震動！

緊接著是巨大的、帶著火焰呼嘯的木頭砸落的悶響！裹挾著無數碎石和燃燒的火星，如同地獄流星雨，兇狠地砸進冰冷的深潭！掀起丈高的水花！

爆炸般的水流瞬間沖灌進狹窄的石穴！

強大的水壓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常白山被卡住的胸腹上！左肩那麻木的撕裂傷口被猛地撕扯！冰冷的潭水像無數鋼針驟然扎進肺腑深處！

“啊噗??！”

被強行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慘嚎混合著大量嗆入的冰水和肺腑間的瘀血，如同爆發的山洪，猛地從他的口鼻狂噴而出！淤堵的氣道瞬間被沖開！但也帶走了幾乎所有的體溫！

意識瞬間被拉遠！舌下的疼痛也變得模糊不清！水流的喧囂如同隔著厚重玻璃！眼前是無數扭曲放大的、燃燒著墜落火焰的幻影！

不！不能死！

卡里貢！托魯汗！那些影子……

一個冰冷的、充滿粘稠腐敗液體的巨大黑影在混亂的水流中隨著墜落物被沖擊波狠狠甩向石縫的豁口！

是半截被燒得焦黑、尚未完全散架的托魯汗影騎尸體！沉重的馬尸！裹著破爛的墨色皮甲！尸體被燒蝕炭化的胸腔中似乎還凝固著最后的幽綠磷火！

尸體被水流推動，如同攻城錘！

轟！

巨大的沖擊力撞擊石壁！尸體的肩胛骨正卡在石縫入口上方！

沉重腐爛的馬尸被水流托著，下半截軟塌塌地垂在激流中，那被燒得半炭化、滴落著黑液的胸腔卻像巨大的黑色楔子，恰恰封住了石穴入口最上方的光線和水流涌動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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